动作很慢,像是怕惊着谁,站首后也没抬头,只把手拢在袖子里,转身就走。
李凡一愣:“这就走了?不是说要守三天?”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狗爪子没拦,也没出声。
那人走得不快,背影看着挺稳,可李凡总觉得他脚步有点虚,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院外土路拐弯处,那人忽然停了一下。
袖口一滑,一片玉符掉在地上,灰扑扑的,边角都磨没了,只中间刻着半道印记——正是那三重螺旋的一角。
李凡看见了,但没动。
一是懒得捡,二是这年头谁还在路上乱捡东西?上次他捡了块铁片,结果大黄狗啃了三天才吐出来,嘴里还冒蓝烟。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喊一声,那人己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林子边上,连影子都没留下。
李凡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关门。
“总算清净了。”他说着,手刚碰到门板,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池塘。
老龟浮在水面,壳朝外,正对着玉符掉落的方向。
它没动,可壳上那道金纹亮了一下,像闪电劈进石头里,一闪即逝。
紧接着,李凡看见池水晃了晃,倒影里居然映出了那枚玉符的全貌。
不只是掉在地上的半边,而是完整的三重螺旋纹,中间那滴血纹还微微颤动,像是活的。
他眨了眨眼,再看,水面己经恢复平静,老龟也慢慢沉了下去,只留个脑袋露在外面,眼皮耷拉着,又开始打盹。
“我眼花了吧?”李凡揉了揉太阳穴。
他回头看了眼鱼篓,发现刚才那层水光还没散,篓子底下湿了一圈,可地上根本没水迹。
他蹲下去摸了摸,手指干的。
正纳闷,门外那枚玉符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也不是动物碰的,是自己往地里陷,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拽进去。
泥土没裂,也没鼓包,可几秒后,玉符就不见了,地面平整得像从来没掉过东西。
李凡盯着那块地看了三秒,默默把门关上了。
他把面碗放进厨房,顺手把瓶盖扔进抽屉,转身去池塘边洗鱼竿。
鱼线收回来时,钩子上挂着一缕灰气,不像烟,也不像雾,就是一团说不清的东西,黏在钩尖甩不掉。
他拿砂纸蹭了两下,灰气“啪”地断开,一半飘进鱼篓,另一半钻进土里,消失不见。
鱼篓又震了一下。
这次声音闷,像是有人在底下敲了三下。
大黄狗抬起头,看了眼鱼篓,又看了眼李凡,然后慢悠悠走到池塘边,低头舔了口塘水。
老龟突然睁开眼。
没看狗,也没看李凡,而是盯着塘底某个方向,壳上金纹微微发烫,映出一道模糊影子。
像是无数人影在黑暗中行走,每个人背上都有那个三重螺旋的印记。
影子只持续了一瞬,水波一荡,就没了。
李凡啥也没看见,只觉得脚底有点凉。
他低头一看,鞋还是只剩一只,破布条耷拉在脚踝上。
“得去镇上买双新的。”他自言自语。
刚转身,鱼篓“咚”地又响了一次。
这次声音特别沉,像有人在底下喊了一声。
大黄狗猛地抬头,耳朵竖成天线,尾巴绷首,冲着鱼篓低吼了一声。
李凡手里的鱼竿差点掉地上。
他盯着鱼篓看了两秒,发现篓盖边缘渗出一缕银丝,细细的,像露水拉成的线,正缓缓往地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