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战场。
战场硝烟西起、血流成河。
妖兽的腥臭难闻、断肢残骸散落一地,大地也是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然而脚下的泥泞,丝毫不能阻挡人族修士的脚步,手中长刀不停挥舞,仿佛不知疲倦的傀儡。
以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城墙,将妖兽拦在身前,只是这道城墙看起来千疮百孔,豁口零零散散。
噬人的妖兽顺着豁口就涌了出去,很快修士们就用残破的身躯将豁口堵了起来。
衣衫早己在与妖兽的厮杀中碎成了烂布条——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暗红色破布在风沙中咧咧作响,如同随着飘扬的战旗。
众人的身影是那般的单薄,身躯却如万古神山一般伟岸,能挡住滔天巨浪。
风沙能迷住眼睛,却迷不住心。
毕竟后方可是一座城,成千上万的百姓都在城中,有他们的父母、妻儿、好友,退是不能可能退的。
天空一片乌云密布,一道一道流光穿梭其中,血雨簌簌落下,温热滴打在汉子的面庞上,如同雨水滴入湖泊波澜不惊。
暗红的发丝凝结成一团,尽显狼狈之态。
一抹猩红顺着鼻尖滴落,汉子也不知这是汗还是血,是人血还是兽血。
他也没有心情纠结那么多,从始至终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挥刀,不停的挥刀。
汉子的刀法极其简单,却刀刀首逼要害,寻常的二境妖兽在他手犹如待宰的羔羊。
若有人能观察到汉子的刀法,就会发现他面对二境妖兽,只出一刀就能让其毙命,哪怕是三境妖兽也不过是三五刀的功夫罢了。
甚至每杀一只妖兽,都能从他脸上看见愉悦的神情。
仿佛妖兽成了精美的瓷器,他就是烧瓷的师傅,而手中剔骨刀就成了熊熊燃烧的烈火,经过他的烧制变得瑞彩千条。
每一只经汉子手而死的妖兽,都是骨肉分离,皮膜完好,一刀就好似千万刀一般。
汉子觉得就这样拦住三境妖兽,放一些二境的也无伤大雅,等其他战场腾出手脚来了,必然会过来帮助他们。
又或者天衍山脉的战斗结束,妖兽自然而然的退去。
有时候事情最怕的就是万一、变数,这些会打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嘶吼骤然炸响,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身子更是忍不住颤栗。
紧接着,天空响起无数啼鸣,其中蕴含臣服之意,好似在朝拜什么。
在天上与飞禽类妖兽对战的炼气士感受最为首观,声音响起的刹那,妖兽们有一瞬的恍惚。
也就是这一瞬的恍惚,数十只妖兽就此殒命,但他们却没有丝毫欣喜,反而如临大敌。
手持剔骨刀的汉子,迎来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失误,他的刀歪了,毁坏了皮膜。
汉子的手在发抖,但他知道这不是因为失误——是害怕。
他不怕死,但怕拦不住妖兽,导致临渊府尸横遍野,那样……万死都难辞其咎。
刚才那声嘶吼中,他听到了危险,要命的危险。
汉子相信不只是他,在场之人应该都感受到了,那来自西境大妖的威压。
事实也确是如此,其余众人原先麻木的面容,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攻击的同时也不忘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妖未至,风先至,狂风卷起满天沙尘,一朵金色祥云紧随其后。
近看才发现那分明是一只金色苍鹰,鹰喙、鹰爪还带着一一抹殷红,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动人心魄的战斗。
若林海在此绝对会发现,这鹰与他随手杀死的那头一模一样,不过体型与威势却截然不同——西境苍羽鹰。
若说先前那头是豺狼,那么这头就是雄狮。
展翅间有剑气逸散而出,随风飘荡,一道道伤口悄然浮现。
手指轻轻掠过脸颊,一抹猩红残留在指尖,如少女的口脂,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汉子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