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紧了紧布衣,脚步都不由加快了几分,好似那些不见光亮的小巷中潜藏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现在只想尽快打完更回家,缩进被窝,仿佛那普普通通的被子是铜墙铁壁一般,只要躲进去就不惧一切危险。
王顺敲锣的动作快了几分,连带着话音都变得急促,只是目光时不时看向东方。
不知是在等大日东升,还是在探究或警惕着什么?
呼呼呼!
东风又大了些,寒意又重了几分。
……
如今整个临渊府的城卫军都集中在北城门,其余三道城门皆只有两人值守,以防有什么意外。
北城门喊杀声激烈,而东城门就显得寂寥了许多。
一轮明月刚刚浮出一角,点点银辉洒下,落在斑驳的城砖之上,像是泼了层寒霜。
两道泛着凛冽寒光的甲胄,矗立在城墙之上,如同广寒宫阙的天兵。
琼楼玉宇,甲胄尽显森然杀气,只是二人的动作与这份森然格格不入——两人缩着脖子倚靠在冰凉的城墙之上,眼皮却止不住打颤。
冽冽的寒风,淡淡的厮杀声,仿佛都成了引人入睡的安眠曲,困意不自觉爬上身躯。
忽的,寒风大了几分,顺着甲胄的缝隙钻入,将里面的热气一股脑吹散,浸骨的寒意似一根根针扎的人生疼。
年纪长些的士卒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扭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查看起来。
只是他眼神晴明、困意全无,牙齿却在打颤,想来刚才股风确实够冷。
“孙小虎。”年纪长些的士卒瞥到身旁还在打瞌睡的同伴,就气不打一处来,怒吼的同时也给了他一脚。
“我说我小憩一会,让你看着点,你怎么也睡着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这一脚首接将刚刚醒转的孙小虎踹在地,他嘿嘿一笑,拍了拍甲胄之上的脚印起身。
“大哥,我可没有偷懒啊!只是……只是我实在是太困了。”
“再说妖兽都在北城门,咱们这儿能出什么事情。”
前半句话说的有些结结巴巴,后半句声音就压得极低了。
说着他还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之人脸色,显然是因为自己蹩脚的理由,有些心虚。
“还敢狡辩,孙小虎看来你的皮又痒了是吧!”虽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被对面之人听到了,抬手上前就给了他脑袋两下。
咚咚!
沉闷的声响似黑夜中炸响的闷雷,轰隆隆的滚过天际异常清晰。
力道顺着金属头盔传入,似一柄重锤砸在脑袋上。
孙小虎捂着头,发出一声声哀嚎,泪水都在眼眶打转,显然那两下不轻。
但他还是不忘反驳,“本来就是嘛,如今妖兽都在北边,就留咱们在这儿看守城门,就是料定了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偷偷懒怎么了。”
“白天守着晚上守着,是个人也熬不住啊!”
“再说了就算有意外,不是还有护城大阵吗!”
孙小龙扶了扶额,对这个弟弟有些无可奈何,关键他说的还有几分道理,自己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你睡会吧,后半夜来换我。”
“真的!”孙小虎的声音陡然拔高,上前捶着他的肩膀,一脸讨好的样子。“大哥,你最好了。”
只是身覆甲胄,孙小虎的捶肩并无任何作用,很快他也发现了,没有多做徒劳之举。
他寻了个背风的地方躺下,刚一闭眼便听自家哥哥的声音响起。
“小虎,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孙小虎皱了皱眉,他到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敢打扰自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