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苏青仰起小脸,疑惑地看着姐姐陷入沉思的侧脸。
苏瑶回过神,对着弟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青儿抄经辛苦了,姐姐这里有新做的梅花酥,让春桃拿给你吃。”
哄走了苏青,苏瑶走到书案前。她没有再去看那些冰冷的账册或书卷,而是打开了妆匣最底层。那枚温润的龙纹玉佩静静地躺在锦缎上,在烛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光华。
她拿起玉佩,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上面那个铁画银钩的“逸”字。触感冰凉,却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萧逸……
苏瑶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心中的空茫被一种新的、充满挑战的警觉取代。家宅的纷争只是序曲,真正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需要力量,需要盟友,需要洞悉这盘牵扯着苏府、甚至可能牵动朝堂的更大棋局!而这位冷面王爷,无疑是她目前所能接触到的、最神秘也最有力的棋子。
下一步,该落子了。
苏瑶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彻底沉静下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吹入,卷起她鬓角的碎发。远处,祠堂的方向一片死寂,如同巨大的坟墓。而更远的地方,是灯火辉煌、暗流涌动的京城。
夜色,依旧浓稠。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是深沉。而她苏瑶,己磨亮了刀锋,校准了罗盘,准备迎接这更深、更险的未知航程。
窗外寒风呜咽,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瑶光阁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却驱不散苏瑶心头那层无形的寒霜。妆匣底层,那枚龙纹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触手冰凉,如同此刻她纷乱的心绪。
王氏母女被囚祠堂,如同两条被打断脊梁的毒蛇,暂时失去了噬人的能力。府中的喧嚣似乎也随着她们的沉寂而平息,下人们走路都带着几分小心,生怕触怒了因寿宴丑闻而颜面尽失、脾气愈发阴晴不定的苏正清。林氏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日渐好转,眉宇间常年笼罩的郁色淡去不少,看向苏瑶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和倚重。苏青更是日日黏在苏瑶身边,像只受惊后终于寻到庇护的小兽。
表面看,苏府正从一场风暴中艰难恢复。但苏瑶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是更深、更危险的漩涡。王氏母女的党羽并未彻底清除,王家虽遭弹劾,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反扑随时可能到来。更重要的是,那枚玉佩的主人,如同一片巨大的、无法预测的阴云,笼罩在苏府上空。
就在苏瑶思忖着如何破局,是否该主动接触这位深不可测的王爷时,机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这日午后,苏瑶正陪着林氏在暖阁里做针线,赵嬷嬷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低声道:“夫人,小姐,前院传话,户部侍郎周大人家派人送来了帖子。”
“周侍郎家?”林氏放下手中的绣绷,有些疑惑,“他家与我们素无深交,怎会突然下帖?”
赵嬷嬷将一张烫金的精致请柬递到苏瑶面前:“小姐,帖子是指名给您的。”
苏瑶心中一动,接过请柬展开。上面是周府管家代笔的遒劲字迹,言简意赅:
“三日后酉时,城西清漪园梅林画舫,邀苏府大小姐苏瑶共赏寒梅,品茗清谈。落款:逸。”
没有官职,没有前缀,只有一个孤傲冷冽的“逸”字。如同其主人一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氏凑过来一看,脸色微变:“逸?难道是……靖王萧逸?”她看向女儿,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担忧,“瑶儿,靖王殿下怎么会……单独邀你?这……”
靖王萧逸!果然是那位冷面阎罗!苏瑶握着请柬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纸张边缘硌着指腹。城西清漪园,梅林画舫……一个极其私密又风雅的地点。他此举,意欲何为?试探?拉拢?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