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瞬间破裂!里面数个漆黑的圆筒在撞击和污水的作用下,猛地喷射出大量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颜色各异的烟雾!灰白、暗绿、猩红……如同地狱绽放的毒花!辛辣刺鼻、带着强烈腐蚀性和迷幻性的甜腥气味瞬间混合弥漫,如同潮水般汹涌扩散!顷刻间便笼罩了整个小院!
“啊——!”
“我的眼睛!”
“咳咳……毒……有毒!”
“屏住呼吸!退!快退!”
门口的杀手首当其冲!猝不及防吸入那混合毒雾,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有人眼睛如同被灼烧,痛苦捂脸倒地翻滚;有人剧烈咳嗽,口鼻溢出鲜血;有人眼神涣散,如同醉酒般摇摇晃晃!原本森严的包围圈瞬间大乱!
连地上翻滚的鬼手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毒雾再次笼罩,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嚎!
混乱!致命的混乱!
就在这毒雾弥漫、杀手哀嚎、视线被彻底遮蔽的瞬间!
苏瑶眼中那疯狂的光芒瞬间收敛,化为一片冰冷的、如同寒潭般的沉静!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没有丝毫犹豫!抱着苏青,身体如同矫健的猎豹,朝着毒雾最稀薄、也是唯一没有被杀手完全堵死的——院墙的一个低矮豁口,猛地冲了过去!
脚下是泥泞污秽的地面,耳边是杀手痛苦的嘶吼和鬼手张的哀嚎,浓烈的毒雾呛得她喉咙如同火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但她死死咬着牙,将弟弟的头护在怀中,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
“噗通!”
身体重重摔在院墙外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但她死死护着怀中的苏青,不顾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
身后,小院里毒雾弥漫,混乱的嘶吼和叫骂声被院墙阻隔,变得模糊不清。
苏瑶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她抱着昏迷的弟弟,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黑水巷更深、更错综复杂的黑暗深处,发足狂奔!每一步都踏在污水和绝望之上,却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吹散了些许沾染的毒雾气息。怀中的弟弟轻得可怕,微弱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是支撑她狂奔的唯一力量。
萧逸给的“脱困一次”……她几乎用光了!用在了这地狱般的黑水巷!换来了她和弟弟暂时的喘息!
但危机远未解除!杀手只是被毒雾所伤,并未全歼!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还有那个神秘的“宫中金主”……
苏瑶抱着弟弟,如同受伤的母狼,在迷宫般的黑暗巷弄中亡命奔逃。她的眼神冰冷而锐利,不断扫视着周围破败的房屋和岔路,寻找着地图上标注的、那条通往城外乱葬岗的隐秘小路。只有逃出京城,才有真正的活路!
然而,就在她拐入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垃圾的死胡同时!
前方的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恰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那人穿着半旧的长衫,身形微胖,脸上带着一种市侩的精明和……一丝毫不掩饰的错愕与贪婪。
赵西!
城南“西海牙行”管事!掳走弟弟的首接帮凶!
仇人,竟在此刻狭路相逢!
赵西那张油腻的胖脸在昏暗的月光下扭曲着,贪婪和狠戾如同毒汁般从他细小的眼睛里淌出来。他堵在死胡同唯一的出口,像一头盯上腐肉的鬣狗,目光死死粘在苏瑶怀中昏迷的苏青身上。
“苏大小姐?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赵西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把那小崽子乖乖交出来,赵爷我念在你往日身份,赏你个痛快!否则……”他袖口一抖,一柄闪着幽蓝寒光的淬毒短匕滑入掌心,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毒蛇吐信,“否则,就让你亲眼看看这小崽子是怎么被一刀刀活剐了!”
“赵西!”苏瑶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着刻骨的恨意和濒临极限的疲惫。她将弟弟更紧地护在怀里,仿佛要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筑起最后的屏障。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藤缠紧心脏,但比绝望更强烈的,是焚尽一切的怒火!黑水巷的折磨,弟弟身上的累累伤痕,追兵在后的死亡阴影……所有的账,此刻都凝聚在这个油腻的仇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