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青儿……不!”苏瑶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泣血的绝望。她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破烂的衣襟,试图去堵那不断涌血的伤口,可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根本无法止住那刺目的鲜红!弟弟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透明,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啧啧啧,真是姐弟情深,感人肺腑啊。”一个阴恻恻、带着浓重喘息和怨毒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赵西!
他竟然追了上来!虽然步履踉跄,肥胖的身体摇摇晃晃,脸上被毒烟灼烧得红肿溃烂,涕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但那双细小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更加疯狂的怨毒和贪婪!他一手捂着还在剧烈咳嗽的胸口,另一只手中,那柄幽蓝的淬毒短匕,在磷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致命的光泽!
“跑啊!接着跑啊!苏大小姐!”赵西一步步逼近,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为了这个小崽子,你倒是命硬!可惜啊,到头来,他还不是要死在你前头?看着至亲死在眼前的感觉如何?嗯?”他狞笑着,目光扫过苏青血肉模糊的手,眼中快意更浓,“这小手指头,算是赵爷我收的利息!等解决了你,再把这小崽子卖到宫里最下贱的地方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呃!”
赵西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前方那个抱着弟弟、跪在冰冷泥地里的少女,缓缓抬起了头。
月光惨淡,勾勒出苏瑶的侧脸。泪痕未干,沾满泥污,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痛苦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死寂!在那死寂的冰层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玉石俱焚的滔天业火!
她的目光,越过赵西,落在他身后更远处的黑暗中。那眼神,不再是看着一个仇敌,而是看着……一件死物。
赵西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寒,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顺着苏瑶的目光回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飘荡的磷火和嶙峋的怪石阴影。
“装神弄鬼!”赵西恼羞成怒,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握紧了毒匕,脸上戾气更盛,“死到临头还敢……”
他的话,永远停在了喉咙里。
一道冰冷的风,无声无息地掠过赵西的脖颈。
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快到连风声都来不及响起!
赵西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放大,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他张着嘴,似乎想发出声音,却只涌出一股股粘稠的、带着气泡的暗红血液。他手中的毒匕“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下一刻,他那颗硕大的头颅,沿着一条平滑得不可思议的切口,缓缓地、无声地从脖颈上滑落,“噗”地一声砸进污秽的泥泞里。无头的肥胖身躯在原地僵立了片刻,才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破麻袋,轰然倒塌,溅起一片肮脏的泥点。
整个过程,寂静得可怕。只有头颅落地的闷响和尸体倒下的声音,在这死寂的乱葬岗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惊悚。
苏瑶抱着弟弟,跪在冰冷的泥地里,一动不动。她甚至没有去看赵西倒下的尸体,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赵西身后那片虚无的黑暗。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
他穿着一身与夜色完美融合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纹路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情绪,冰冷、漠然、死寂,如同深渊本身。他手中握着一柄窄长的、通体漆黑的首刀,刀身纤尘不染,月光流淌其上,没有反射出一丝光亮,仿佛所有的光都被那纯粹的黑暗吞噬了。
影卫!是萧逸身边的影卫!但绝不是影一!气息更加冰冷,更加……纯粹。
他如同收割生命的机器,解决了赵西后,目光漠然地扫过跪在地上的苏瑶和她怀中生死不明的苏青。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苏瑶的心沉到了谷底。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萧逸的影卫……是来灭口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