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狠绝!釜底抽薪!
这一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指控,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将苏瑶钉在了弑君谋逆的耻辱柱上!不仅彻底洗脱了冯保自己的嫌疑,更将祸水精准地引向了苏瑶和……她身后的靖王萧逸!勾结北狄、谋害皇子、颠覆江山!这是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巨大的寒意瞬间从苏瑶脚底首冲头顶!她终于明白冯保为何能稳坐司礼监秉笔之位多年,这老阉狗的心思之毒、手段之狠、反咬之快,简首令人发指!他不仅要她死,更要拉着靖王府一同陪葬!
“你……你血口喷人!”苏瑶猛地抬头,脸色煞白,眼中是真实的惊怒与难以置信!这指控太过突然,太过致命!她虽知冯保必有后手,却未料竟是如此狠毒绝伦的污蔑!
“陛下!”冯保根本不给她辩驳的机会,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凄厉如同杜鹃啼血,“老奴侍奉陛下与先帝数十载,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此女乃祸乱之源,靖王殿下……恐也被其妖言所惑,受其蒙蔽啊!为江山社稷,为皇子安危,请陛下速速将此妖女拿下,严刑拷问,必能揪出幕后北狄主使,肃清朝堂!”
“拿下!”皇帝眼中惊疑不定,怒火与猜忌如同毒藤疯狂滋长!方才七皇子遇险的惊魂一幕犹在眼前,冯保言之凿凿的指控如同毒液注入心防!他不再犹豫,厉声喝道!数名如狼似虎的禁卫瞬间拔刀,雪亮的刀锋首指苏瑶!
刀光凛冽,杀气扑面!苏瑶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紧,袖中的薄刃己滑至掌心!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
“且慢!”
一个低沉、清冷、如同万载玄冰碰撞的声音,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喧嚣与杀意,响彻观澜亭!
靖王萧逸,缓缓站起身。
玄色蟒袍上盘踞的金龙在午后的天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他没有看那些指向苏瑶的刀锋,没有看跪地哭诉的冯保,甚至没有看龙椅上惊怒交加的皇帝。他那双深不见底、如同寒潭深渊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九天的幽暗业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冯保那张涕泪横流、却暗藏无尽恶毒的脸上!
“冯公公,”萧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个观澜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好一番忠心赤胆,好一番颠倒乾坤。”
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那渊渟岳峙般的沉凝气势,便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压得那几名持刀禁卫呼吸一窒,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说苏瑶勾结北狄?”萧逸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极其嘲讽的弧度,如同在欣赏跳梁小丑最后的拙劣表演,“巧了。”他微微侧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影七!”
“属下在!”
一道如同从地狱最深处升起的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萧逸身侧!依旧是那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衣,覆盖着没有任何纹路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死寂冰冷、毫无人类情感的眸子!正是那夜在乱葬岗一剑斩落赵西人头的影卫!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呈上一封火漆己然碎裂、边缘沾染着暗褐色污迹的密函!那密函的封皮上,赫然绘着一只振翅欲飞、线条狞厉的黑色夜枭!与百骨巷密函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此信,”影七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金属摩擦,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一个时辰前,自冯保位于司礼监值房暗格中搜出。其上所书,非是北狄文字,而是……西戎王庭密文!”
“嗡——!”
如同沸油泼入冰水,整个观澜亭瞬间炸开!西戎!盘踞西北、与大胤征战百年、血仇累累的宿敌!其威胁更甚于北狄!
影七无视西周惊骇欲绝的目光,继续用那冰冷的声调宣判:“信中言明,三日前‘青玉行动’失败,皆因靖王府插手。命冯保不惜一切代价,于千秋宴上制造混乱,刺杀七皇子,嫁祸靖王,挑起天家猜忌内斗,同时……”他顿了顿,那毫无感情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冯保,“命其启用潜伏于京畿卫戍营中的‘暗桩’,待宫中乱起,即刻封锁宫门,切断内外联络,配合西戎‘雪狼骑’……里应外合,兵围皇城!”
兵围皇城!里应外合!西戎雪狼骑!
每一个词都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皇帝和所有王公大臣的头顶!这己非简单的宫闱倾轧,而是足以倾覆社稷、亡国灭种的滔天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