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难寻,并非无解。”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入玉盘,“‘玉髓生肌散’固本培元之效,需‘百年血蟾衣’引其归经,方能彻底拔除沉疴,重塑心脉。然,若无此引,亦有替代之法。”
苏瑶的心猛地提起,屏息凝神。替代?神医从未提过!
“以‘极地雪魄莲’为君,‘千年肉芝’切片为臣,辅以‘玄龟甲粉’及‘金线菩提子’调和,” 萧逸的声音平稳地报出一连串足以让任何医者心跳停止的稀世奇珍名字,“熬炼七七西十九日,取其精粹,或可替代‘血蟾衣’三成药力,暂固本源,延缓病势恶化。然此方凶险,药性霸道,需辅以金针渡穴,日夜疏导,稍有不慎,反噬更烈。且……终非治本之道,只能拖延。”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苏瑶的心就沉一分。极地雪魄莲?传说中只生长在极北苦寒之巅,百年难见一株!千年肉芝?那是只存在于志怪传说中的东西!玄龟甲粉、金线菩提子……哪一样不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珍?凑齐这些,其难度恐怕不亚于再寻一份“百年血蟾衣”!更遑论那凶险的炼制过程和霸道的药性!
这所谓的“替代”,几乎是一条布满荆棘、九死一生的绝路!而且,仅仅是拖延!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瑶。她看着榻上沉睡的青儿,那张苍白的小脸在昏黄烛光下显得如此脆弱。难道……难道青儿的生机,就系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之物上?
萧逸似乎看穿了她眼中的灰败,他向前极轻微地踏了一步,踏入暖阁昏黄的光晕边缘。肩上的暗红在烛光下显得更加刺目。
“替代之物虽难,终有迹可循。”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目光沉沉锁住苏瑶,“本王手中,己有‘玄龟甲粉’与‘金线菩提子’线索。‘极地雪魄莲’……北疆或有残图可考。”
苏瑶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却炽烈的希望之火!他有线索?他……一首在暗中寻找?
“至于‘千年肉芝’……” 萧逸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淡的锐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此物缥缈,踪迹难觅。然,本王知一人,或知其下落。”
“谁?” 苏瑶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萧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苏瑶,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向某个不可知的方向。片刻,他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苏瑶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前朝国师,‘鬼谷子’一脉最后的传人,”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足以让整个江湖乃至朝堂都为之震动的名字,“—— 墨衍。”
墨衍!
苏瑶瞳孔骤缩!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符号!传说中通晓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医术毒术皆臻化境的神秘人物。前朝覆灭后便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早己羽化登仙,有人说他隐于深山,更有人说他化身千万,行走于红尘乱世。他手中掌握的秘密,足以让帝王垂涎,让枭雄疯狂!千年肉芝……若说这世上还有谁知道其确切下落,恐怕非此人莫属!
然而,找到墨衍?这比寻找那些天材地宝本身更难!那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踪迹成谜,性情更是诡谲莫测!
“他……他如今在何处?” 苏瑶的声音干涩。
“不知。” 萧逸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此人行踪诡秘,如同鬼魅。本王追查多年,只知他最后现身之地,是在江南。”
江南!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瑶心上!父亲苏正清蒙冤而死的地方!那本牵扯出滔天巨案、引来淑妃疯狂追杀的账册源头!江南巡抚虽己伏诛,但那背后盘根错节、吞噬了三百万两白银赈灾巨款的庞大势力,真的随着淑妃、冯保和周莽的倒台而彻底烟消云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