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它。过程……会很痛苦。比‘牵丝引’发作更甚。”沈三手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苏瑶,“撑过去,七日之内,那根‘丝线’便勒不死你。撑不过去……”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魂飞魄散,神仙难救。”
苏瑶看着掌心那枚流转着深紫银芒、如同蕴藏着一片星海的丹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火煎熬。再痛苦,能比得过乱葬岗的绝望?能比得过嫡姐推她入湖的窒息?能比得过青儿遇险时的心如刀绞?
她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没有预想中的苦涩,反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冰雪与岩浆的洪流,瞬间冲入咽喉,狠狠撞入西肢百骸!
“轰——!”
苏瑶只觉得整个身体仿佛被投入了炼狱与冰窟的夹缝!一半是焚尽五脏六腑的恐怖灼烧!一半是冻结灵魂的极致冰寒!两股极致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对冲、撕扯!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又似被万载寒冰寸寸冻裂!
“呃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冲破喉咙!她身体猛地从竹榻上弹起,又重重摔落!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起来!指甲深深抠进竹榻边缘,留下道道血痕!额角、脖颈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皮肤表面瞬间变得一片赤红,随即又转为骇人的青紫色,冰火之色在她身上疯狂交替闪现!
巨大的痛苦如同怒海狂涛,瞬间将她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眼前只剩下无边的赤红与深蓝在疯狂旋转、爆炸!
“守住心神!意守丹田!想你要活着的理由!”沈三手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如同惊雷,狠狠炸响在苏瑶混乱不堪的识海深处!
活着的理由?
青儿!静心斋窗棂破碎的阴影!玄铁巨爪扼住的脖颈!蟠龙玉佩残留的温热!
苏玉婉!冰湖之上俯视的狞笑!推她入水的骨节分明的手!
父亲!账册上冰冷的数字!乱葬岗的寒风!
血债!落鹰涧!玄甲军!蒙挚!小六子!王氏母女!
一张张面孔,一幕幕画面,带着刻骨的恨意、沉重的责任、未竟的誓言,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瑶濒临崩溃的神魂之上!
“啊——!!!”更凄厉、更决绝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迸发!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焚尽一切的不甘与执念,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强行对抗着体内冰火炼狱的撕扯!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冰火之色依旧疯狂闪烁,但那双在痛苦中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睁着!眼底深处,那点被冰封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淬炼得更加冰冷、更加炽烈!
阁楼下,药罐依旧咕嘟作响。沈三手站在竹榻旁,清澈明亮的眼眸紧紧盯着苏瑶,指尖几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奇异银芒的金针蓄势待发。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懒散,只剩下一种医者面对生死大关时的极致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