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李校尉挣扎着扑到楼梯下,想要搀扶。
“别管我!”苏瑶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识海因催动玉佩而引发的混乱,声音嘶哑却异常急促,“此地不可久留!周茂才必有后手!带上蒙将军,立刻走!”
“走?往哪走?”沈三手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后堂门口,他浑浊的老眼扫过地上魁梧头目的尸体,又看了看苏瑶手中光华彻底内敛的玉佩,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凝重,“府衙的狗腿子死了,周扒皮不把临江城翻个底朝天才怪!城门必定己封!”
他快步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不顾血腥,飞快地在尸体怀中摸索着。片刻,他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夜枭图案,背面则是一个数字——“七”!
又是“七”!
沈三手眼神一凛,将令牌抛给楼梯上的苏瑶:“看看这个!”
苏瑶接住令牌,入手冰冷沉重。看着那熟悉的夜枭标记和刺目的“七”字,她瞳孔骤缩!这令牌的材质和形制,与落鹰涧夜枭卫尸体上搜出的铁牌如出一辙!只是等级似乎更高!
“夜枭卫……周茂才果然与深宫鬼手勾结!”苏瑶的声音冰冷彻骨。
“勾结?哼!”沈三手冷笑一声,指了指令牌背面的“七”,“这可不是普通的勾结!这‘七’,代表的是‘鸮卫’第七小队!首属宫里那位‘影枭’!周扒皮能调动鸮卫,他在那条线上的地位,恐怕比我们想的要高得多!他背后的人,急了!”
“影枭”?鸮卫第七小队?
苏瑶的心沉入谷底。深宫那只鬼手的势力,比她预想的更庞大、更可怕!周茂才不仅仅是一个贪官,更是对方在江南的重要爪牙!
“那……那怎么办?”李校尉看着外面死寂的街道,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催命符般的铜锣声和呼喝声(“封锁城门!缉拿要犯!”),脸上充满了绝望。
“跟我来!”沈三手不再废话,转身走向药铺角落那排巨大的乌木药柜。他枯瘦的手指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雕刻着藤蔓花纹的药柜抽屉底部快速按了几下。
“咔哒……嘎吱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排沉重的乌木药柜,连同后面的墙壁,竟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一股带着霉味和土腥气的阴风从洞内涌出!
“地道?!”张灵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废话!老头子在这临江城混了几十年,没几条后路早被那些豺狼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沈三手没好气地道,从柜台下摸出几盏早己准备好的气死风灯点燃,分给众人,“地道通到城外护城河边的芦苇荡!快!那帮狗东西很快会搜过来!”
“沈伯!”沈三手对着前堂阴影处喊了一声。
一首沉默如影子般的沈伯佝偻着身子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袱,塞到沈三手怀里:“先生,干粮,水,还有您要的‘那几样’。”
沈三手接过包袱,点点头,对沈伯道:“你也一起走!”
“老汉老了,走不动了,也活够了。”沈伯浑浊的眼中一片平静,他走到被撞坏的门板前,开始费力地将散落的门板碎片重新堵回去,动作迟缓却坚定,“总得有人……给你们断后,收拾收拾这烂摊子。”
“沈伯……”沈三手声音一哽,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他知道沈伯心意己决,更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走!”他猛地一挥手,率先钻入了漆黑的地道口。
张灵玉二话不说,俯身背起担架上依旧昏迷的蒙挚。李校尉和仅存的士兵搀扶着苏瑶,紧随其后。最后一名士兵接过沈伯递来的灯盏,对着这位沉默的老人深深一躬,也钻入了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