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日头毒得像把火,陈昊抹了把脸上的汗,盯着醉仙楼二楼的雕花窗棂。怀里那张写着“离柳如烟远点”的字条被汗水浸得发皱,可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能神不知鬼不觉在破庙留字条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昊哥,咱真要上去?”赵虎攥着腰间的短棍,眼睛首勾勾盯着门口两个凶神恶煞的守卫,“昨儿在破庙,周元霸那老小子可没打算留活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昊故意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心里却在打鼓。他伸手摸了摸藏在靴筒里的匕首,又整了整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大踏步往楼里闯。刚跨过门槛,一股清凉的风裹着脂粉香扑面而来,差点把他呛个跟头——好家伙,这古代的空调房和香水味混搭,还真让人上头。
老鸨扭着水桶腰迎上来,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二两:“哎哟,这不是陈公子嘛!如烟姑娘等您好久了!”说着冲楼上使了个眼色,陈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正瞧见柳如烟倚在朱漆栏杆上,月白色的裙裾随风轻轻摆动,手里的团扇半遮着脸,说不出的勾人。
二楼雅间里,柳如烟亲手斟了盏茶,茶汤里飘着几朵白梅花:“陈公子昨晚,怕是受惊了?”她眼波流转,盯着陈昊的脸,看得他心里首发毛。
陈昊没接茶,反而掏出字条拍在桌上:“柳姑娘解释解释,这玩意儿怎么回事?破庙里根本没货,倒是有人想让我和青龙帮拼个你死我活。”
柳如烟瞟了眼字条,突然“噗嗤”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陈公子果然机敏。”她伸手蘸了蘸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青州城看似平静,实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周元霸表面上是青龙帮帮主,可他背后......”她故意拖长语调,眼睛却死死盯着陈昊的反应。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陈昊扒着窗户往下看,只见几个泼皮无赖正在砸他的鸡蛋灌饼摊,赵虎抡着棍子和对方扭打在一起。“妈的!”陈昊骂骂咧咧就要冲下楼,柳如烟却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陈公子别急,这出戏,不过是开胃小菜。”
她从袖中掏出个锦囊,里面装着半枚虎符:“三日后,城西码头有批私盐到货。周元霸和官府勾结多年,这批货要是能截下来......”柳如烟顿了顿,往陈昊身边凑了凑,“青州知府的千金苏婉清,近日也在暗中调查此事。”
陈昊脑子“嗡”地一下。苏婉清他见过,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他。可要说这位知府千金在查私盐,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柳姑娘,你到底图什么?”陈昊猛地甩开她的手,“醉仙楼是青州城最热闹的地方,什么消息打听不到?何必拉我这个过街老鼠入局?”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混乱的街道,轻声说:“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从泥里爬出来的,知道蝼蚁的滋味。而我......”她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我要青州城变天!”
陈昊还没来得及追问,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他定睛一看,赵虎被人用铁链捆住,脑袋上全是血。为首的汉子举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流氓恶徒,人人得而诛之”。周围百姓起初还在围观,可不知谁喊了句“官府通缉的要犯”,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赵虎身上扔烂菜叶。
“赵虎!”陈昊急得红了眼,伸手就要往下跳,却被柳如烟拦住:“陈公子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她将虎符塞进陈昊手里,“拿着这个去见苏婉清,她能救你兄弟。但记住......”她压低声音,“不要相信任何人。”
陈昊咬了咬牙,把虎符揣进怀里。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柳如烟,只见她背对着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像尊冷冰冰的玉雕。
深夜,陈昊翻墙潜入知府后院。月光下,一座小阁楼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个女子的剪影。他深吸一口气,摸出虎符敲了敲窗户。
窗户“吱呀”一声打开,苏婉清穿着月白色中衣,手持长剑抵住他的咽喉:“大胆狂徒,竟敢夜闯府宅!”可当她看清陈昊手里的虎符,眼神瞬间变了。
“苏姑娘,救我兄弟。”陈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柳如烟说,你也在查私盐的案子。”
苏婉清收回剑,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沓卷宗,扔在桌上:“半个月前,我爹手下的捕头莫名失踪,我顺着线索查到城西码头......”她的手指在地图上某处狠狠戳了戳,“那里有个暗桩,专门负责私盐转运。可每次带人去,都扑个空。”
陈昊凑过去一看,卷宗里夹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竟和破庙那张警告字条如出一辙!他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别人设好的局。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计就计,在这吃人的青州城里,闯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