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晌午热得像蒸笼,陈昊抹了把额头的汗,盯着醉仙楼二楼紧闭的雕花窗。柳如烟说要给真相,可等了半个时辰,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赵虎蹲在一旁啃着烧饼,嘟囔道:“昊哥,那娘们儿该不会耍咱们吧?昨儿码头那事儿,怎么看都透着邪乎。”
“她要是敢耍我......”陈昊话没说完,二楼窗户“吱呀”推开,柳如烟探出半张脸,指尖轻点示意。两人猫腰钻进雅间,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案几上摆着盘切好的蜜瓜,水珠还在翠绿的瓜皮上打转。
“吃块瓜降降火气?”柳如烟半倚在软榻上,团扇轻摇,露出一截皓腕,“李长庚带走周元霸前,往他嘴里塞了颗黑丸。”她突然凑近,陈昊闻到她发间混着茉莉香的血腥气,“周元霸咬碎黑丸的瞬间,七窍流血,舌头都烂成了黑紫色。”
陈昊心里“咯噔”一下,抓起块蜜瓜啃了两口压惊。这古代的黑科技比现代的氰化物还狠,天机阁灭口的手段够绝。还没等他开口,柳如烟从袖中掏出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骰子,边角写着行小字:“戌时三刻,城西城隍庙。”
“青州地下赌场的入场券?”陈昊挑眉。穿越前他在麻将馆混过,骰子灌铅、牌九出千的把戏门儿清,“柳姑娘这是要我去捞油水?”
柳如烟突然冷笑,胭脂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赌场是天机阁的眼线,周元霸私盐生意的账本,就在赌场密室。”她顿了顿,指尖划过陈昊手背,“不过进去容易,想带着账本出来......”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陈昊反应极快,抄起板凳砸向窗户。木板碎裂的瞬间,一支淬毒的飞镖擦着他耳垂钉进柱子,尾羽还在微微颤动。赵虎怒吼着撞开门,只见三个蒙面人如鬼魅般掠过屋檐,腰间都别着刻有黑蛇的铜牌——和码头那些傀儡水手的纹身一模一样。
“看来有人不想让咱们活着进赌场。”陈昊扯下衣襟包扎伤口,眼神却亮得惊人。在现代他最烦别人下阴招,穿越到古代更是吃软不吃硬,“赵虎,去弄点生石灰和麻绳,今晚咱们给这些孙子唱一出空城计。”
戌时三刻,城隍庙的铜钟准时敲响。陈昊裹着灰布斗篷混在人群里,看着赌场外排队的达官显贵们掏出骰子凭证。守门的壮汉满脸横肉,突然拦住他:“生面孔,谁带你来的?”
“柳如烟柳姑娘。”陈昊压低声音,往对方手里塞了锭碎银,“她说暗号是‘月照黑蛇影’。”壮汉脸色骤变,立刻放行。穿过挂满红灯笼的回廊,陈昊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偌大的地下室摆满赌桌,骰子声、吆喝声混着酒气,活脱脱古代版拉斯维加斯。
他在角落里找了张押大小的桌子坐下,摸出五两银子换了筹码。发牌的庄家眯起眼:“这位爷,新手建议小注试试手气。”陈昊咧嘴一笑,把所有筹码推到“大”字上:“不试试,怎么知道运气好不好?”
骰子盒打开的瞬间,全场鸦雀无声。三个六点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庄家的笑容僵在脸上。陈昊吹了声口哨收筹码,余光瞥见二楼雅间闪过一抹白衣——李长庚摇着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位公子好手段。”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昊回头,只见个穿石榴红襦裙的女子倚着他肩膀,发间步摇轻轻晃动,“要不要换个刺激的?楼上有独门的‘牌九生死局’。”
跟着女子上楼时,陈昊悄悄摸了摸袖中的牛皮手套——这是他用猪皮和麻绳自制的防滑工具。推开雕花门,屋里坐着西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桌上摆着副镶金边的骨牌。
“规矩很简单。”为首的面具人声音沙哑,“赢家拿走密室钥匙,输家......”他突然掀开桌布,下面摆满各种刑具,“留下点纪念品。”
陈昊扫了眼骨牌,瞳孔猛地收缩——这些牌的边角都刻着微小的纹路,分明是能标记点数的“认牌”!他强装镇定坐下,抓起牌的瞬间,故意手抖让牌面在桌上磕出声响。对面的人果然眼神微动,开始根据声响推算点数。
“我押三张。”陈昊把牌重重拍在桌上,趁对方不注意,指尖飞快地调换了两张牌的位置。这招“偷龙转凤”在现代麻将馆屡试不爽,没想到古代也能派上用场。面具人掀开牌的刹那,脸色瞬间煞白——原本稳赢的“天杠”,竟变成了最小的“幺鸡”。
“钥匙交出来吧。”陈昊伸手去拿桌上的鎏金钥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利刃出鞘的声音。赵虎不知何时冲了进来,抡起铁锤砸翻两个打手。混乱中,陈昊摸到密室暗门的机关,用力一按——石壁缓缓打开,里面的檀木柜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摞账本。
就在他要拿账本时,一道劲风袭来。陈昊本能地就地翻滚,一柄长剑擦着头皮劈下,在地上留下半尺深的剑痕。抬头一看,李长庚正优雅地转着剑,白衣无风自动:“陈公子好本事,不过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周元霸私通天机阁,贩卖私盐的证据,我为什么不能碰?”陈昊擦了擦嘴角的血,余光瞥见赵虎被西个高手围攻,渐渐落了下风。李长庚突然欺身上前,剑尖首取他咽喉,却在离喉咙三寸处停下——柳如烟不知何时挡在他身前,匕首抵住自己脖颈。
“李阁主,账本我要带走。”柳如烟声音发颤,“你别忘了,咱们的交易......”她话没说完,李长庚突然袖中甩出银针,柳如烟闷哼一声倒地。陈昊红了眼,抄起账本就往密道跑,身后暗器如雨点般袭来。
跑出赌场时,青州城的梆子刚敲过二更。陈昊扶着受伤的柳如烟躲进巷子里,借着月光翻开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私盐交易的数目,还有个熟悉的名字反复出现——苏青山,正是苏婉清的父亲,青州知府。
“这下热闹了。”陈昊苦笑,把账本塞进怀里。原本以为只是扳倒青龙帮,现在却扯出天机阁和朝廷命官。怀里的柳如烟突然抓住他手腕,气若游丝:“去......城外破窑......有人接应......”话没说完,就昏死过去。
赵虎喘着粗气追上来,身上多了几道血痕:“昊哥,现在怎么办?”陈昊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醉仙楼,握紧了拳头。赌场这一趟,他不仅摸到了天机阁的尾巴,还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但越是危险,他越兴奋——毕竟,他陈昊可不是被吓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