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瘟疫刚过,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药味和石灰味。我站在清风会的据点里,看着兄弟们把最后一批隔离用的竹栏拆下来,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这半个月熬得人都快散架了,眼下总算能喘口气。
“陈哥,柳姑娘派人送消息来了,说是在城外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像是青龙帮的余孽。”赵虎手里拿着张纸条,凑到我跟前。我接过纸条一看,上面画着几个简单的记号,是柳如烟情报网的暗号,意思是“有异动,需警惕”。
我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周元霸这老狐狸,刚在粮食走私案里吃了亏,又趁着瘟疫想搞事?“赵虎,你带几个兄弟去城外盯着,别打草惊蛇。我去趟醉仙楼,跟柳姑娘详细问问情况。”
刚走到醉仙楼门口,就看见苏婉清站在台阶下,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脸色还有点苍白。“陈昊,你也来了?我刚从父亲那里过来,朝廷派了人来青州巡查,说是要调查瘟疫期间的政务。”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父亲总觉得,这次巡查没那么简单,怕是有人想趁机找茬。”
我心里一动,结合柳如烟的消息,这事恐怕真不简单。“走,进去说。”我领着苏婉清进了醉仙楼,柳如烟早己在二楼的雅间等着,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刚泡好的茶。
“陈公子,苏小姐。”柳如烟起身行礼,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我派去的线人说,那几个青龙帮的人,最近一首在跟城外的一个药商接触。更奇怪的是,那个药商手里的药材,跟咱们之前用来防疫的草药一模一样,只是里面掺了些别的东西。”
我拿起桌上的药包闻了闻,一股熟悉的草药味里,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苦涩。“这是……曼陀罗?”我心里一沉,曼陀罗少量用能麻醉,量大了可是剧毒!“他们想干什么?把毒草药混进防疫药里?”
苏婉清脸色瞬间变了:“要是百姓喝了这种毒草药,后果不堪设想!不行,我得立刻告诉父亲,让他下令严查所有药商!”
柳如烟却摇了摇头:“苏小姐别急。现在还没摸清他们的底细,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总觉得这事背后,不止青龙帮这么简单。线人还说,那几个青龙帮的人,最近跟官府里的人也有来往。”
“官府的人?”我皱起眉头,粮食走私案刚揪出一批内奸,难道还有漏网之鱼?“柳姑娘,能不能让线人再查探一下,看看跟他们接触的是官府里的谁?”
柳如烟点了点头:“我己经安排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对了,陈公子,天机阁的人最近也在青州城活动,我派去盯梢的人,好几次都被他们甩了。”
提到天机阁,我就想起李长庚那张深不可测的脸。这家伙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却从来不说自己的目的,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不管他们,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苏小姐,你回去跟知府大人说,让他表面上按正常流程接待朝廷巡查的人,暗地里加强戒备,尤其是药库和粮仓,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接下来的几天,青州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暗地里却暗流涌动。朝廷派来的巡查官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着慈眉善目,可眼神里的精明却藏不住。他一到青州,就先去了瘟疫重灾区,还特意问起了防疫的药方和措施。
我陪着王大人在城里转了一圈,他时不时问些刁钻的问题,比如“为何要封井”“为何要焚烧尸体”,幸好我早有准备,用“防止邪祟扩散”“净化怨气”之类的说法应付了过去。可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眼神里总带着一丝怀疑。
这天晚上,我正跟赵虎商量着怎么找出官府里的内奸,柳如烟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陈公子,不好了!线人被发现了,现在被关在青龙帮的据点里,随时可能有危险!”
我心里一紧,线人知道的事情太多,要是被青龙帮的人逼问出什么,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赵虎,集合兄弟们,带上家伙,跟我去救人!”
青龙帮的据点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我们赶到的时候,庙里亮着灯,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惨叫声。我示意兄弟们埋伏在周围,自己则和赵虎悄悄摸到庙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几个青龙帮的喽啰正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拳打脚踢,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脸。“说!是谁派你来的?陈昊那小子还有什么阴谋?”一个喽啰拿着刀架在汉子的脖子上,恶狠狠地问。
那汉子正是柳如烟的线人,他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我心里佩服他的骨气,可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被活活打死。“赵虎,你从后门绕进去,我从前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我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在庙门上,大喊一声:“陈昊在此!尔等宵小之辈,快出来受死!”庙里的人果然被惊动了,几个喽啰拿着刀冲了出来,我趁机拔出腰间的短刀,几下就解决了他们。
赵虎也从后门冲了进来,跟里面的喽啰打了起来。那个穿官服的人见状,想从窗户跳出去逃跑,我眼疾手快,甩出一根绳子,正好缠住他的腿,把他拽倒在地。
我上前一把扯掉他的帽子,看清他的脸时,不禁愣住了——竟然是王大人身边的随从!“原来是你!难怪王大人对我处处提防,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那随从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陈公子饶命!是青龙帮的人逼我的,他们说要是我不帮他们,就杀了我的家人!”
我冷哼一声:“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赵虎,把他绑起来,带回据点审问!”
救下线人后,我们连夜赶回清风会的据点。柳如烟早己让人准备好了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线人包扎伤口。那随从被绑在柱子上,脸色惨白,嘴里还在不停地求饶。
“说!青龙帮让你做什么?他们跟王大人是什么关系?”我坐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眼神冰冷。
那随从被我的气势吓得够呛,哆哆嗦嗦地说:“王大人……王大人是周元霸的远房表舅。这次他来青州,就是为了帮周元霸夺回失去的势力,还要……还要栽赃陈公子你,说你在瘟疫期间贪污防疫物资,草菅人命。”
我心里一沉,难怪王大人对我处处针对,原来是早有预谋。“那他们准备怎么栽赃我?那批掺了曼陀罗的草药,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