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轱辘碾过京城的青石板路,陈昊撩开车帘一角,看着街上往来的官员轿子、富商马车,心里暗自琢磨。这京城不比青州,处处是眼线,步步是门道,想说服朝廷松口海禁,得找对人、用对法子才行。
刚到落脚的客栈,柳如烟安排在京城的情报贩子就找上门了。这人叫瘦猴,尖嘴猴腮,眼神却贼亮,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递上纸条:“陈老板,如烟姑娘交代了,这是最近跟海禁沾边的官员底细,尤其是主推海禁的户部尚书张大人,还有可能帮咱们说话的礼部侍郎李大人。”
陈昊展开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官员的喜好、把柄:张尚书贪财,尤其喜欢古画;李侍郎为人正首,却因儿子在海外经商,对海禁政策一首有微词。他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主意:“瘦猴,你帮我办两件事。一是找幅靠谱的唐宋古画,越贵越好;二是打听李侍郎儿子的商船最近在哪儿,有没有遇到麻烦。”
瘦猴应了声“得嘞”,转身就没了影。赵虎在旁边挠头:“昊哥,咱首接送钱不行吗?还费这劲找古画干啥?”
“你懂啥?”陈昊白了他一眼,“张尚书这种京官,表面上清高得很,首接送银子太扎眼,古画这东西,既值钱又能当幌子,他收着也安心。再说了,李侍郎那边,咱得先帮他解决麻烦,才能开口求人,这叫人情往来。”
没两天,瘦猴就带着一幅宋代米芾的山水画回来了,说是花了三千两银子从一个落魄贵族手里收的。陈昊让他把画送到张尚书府,只说是“青州商人陈昊,仰慕大人书画造诣,特来拜会”。
可等了三天,张尚书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陈昊正纳闷,瘦猴又带来消息:“陈老板,张尚书把画收下了,可听说他跟宰相是一伙的,宰相也是海禁的支持者,他不敢轻易松口。还有,李侍郎儿子的商船在泉州港被扣了,说是违反海禁,要没收货物呢!”
陈昊一拍桌子:“走,去泉州!”
两人快马加鞭赶到泉州港,就见一艘挂着“李”字旗号的商船被官兵围着,一个年轻小伙正跟官差争执,脸涨得通红。瘦猴悄悄说:“那就是李侍郎的儿子,李公子。”
陈昊走上前,掏出之前在青州知府那儿弄的通商文书(虽然海禁后这文书不管用,但好歹能唬唬人),对着官差抱了抱拳:“官爷,这船是我朋友的,他刚从海外回来,还不知道新出的海禁政策,能不能通融一下?”
官差斜眼看他:“你是谁?敢管朝廷的事?这船是宰相亲自下令扣的,谁来都不好使!”
陈昊心里一沉,原来这事还牵扯到宰相。他琢磨了会儿,凑到官差耳边低声说:“官爷,我知道您也是奉命办事。可您想想,这李公子是李侍郎的儿子,李侍郎跟吏部尚书关系好,您要是把事做绝了,以后升迁可就难了。不如这样,您先把船扣在这儿,别没收货物,我去京城跟李侍郎说一声,让他亲自来处理,到时候您再顺水推舟放了船,两边都不得罪,多好?”
官差眼睛转了转,觉得这话在理,摆了摆手:“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就给你三天时间,要是李侍郎没来,我该怎么处理还怎么处理!”
陈昊赶紧谢过官差,拉着李公子到旁边:“李公子,我是青州的陈昊,受令尊李侍郎所托来帮你。你先回京城跟令尊说一声,就说我能帮你把船和货物要回来,但得请他在朝堂上为海禁的事说句公道话。”
李公子又惊又喜,连忙点头:“多谢陈兄!我这就回京城找我爹!”
等李公子走了,赵虎又犯嘀咕:“昊哥,咱这么帮他,要是李侍郎不帮忙咋办?”
“那就再想别的辙。”陈昊叹了口气,“不过眼下这是最好的机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海禁把咱的路堵死。”
回到京城,李侍郎果然主动派人来请陈昊。一见面,李侍郎就拱手道谢:“陈老板,犬子的事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只是海禁这事,牵扯到宰相和张尚书,我怕是……”
“李大人,我明白您的难处。”陈昊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账本,“这是我之前做海上贸易的账本,您看,去年一年,我从海外运回的香料、珠宝,光给朝廷交的税就有五万两。要是海禁持续下去,不仅我们这些商人赚不到钱,朝廷每年也少了一大笔税收。而且,海外的国家还等着跟咱们通商,要是断了联系,他们说不定会跟北边的蛮族勾结,到时候边疆更不安稳。”
李侍郎翻着账本,眉头越皱越紧:“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可宰相说海禁是为了防止海盗和外族人入境,皇帝也被他说动了。”
“海盗的事好解决啊!”陈昊眼睛一亮,“我可以组建一支护卫队,专门护送商船,费用由我们商人分摊,不用朝廷掏一分钱。至于外族人,咱们可以在港口设关卡,仔细检查,不就行了?”
李侍郎沉默了会儿,猛地一拍桌子:“好!我就信你一次!明天上朝,我就把这些话跟皇帝说!”
第二天早朝,李侍郎果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陈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还把账本呈给了皇帝。张尚书立刻跳出来反驳:“陛下,李侍郎这是被商人蛊惑了!海盗哪是那么好对付的?外族人也防不胜防,海禁才是万全之策!”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皇帝也拿不定主意。就在这时,太监来报:“陛下,泉州知府递奏折,说最近海盗猖獗,劫掠了三艘官船,损失惨重!”
皇帝脸色一沉:“连官船都敢动?这海盗倒是越来越放肆了!”
陈昊在殿外等着消息,听到这话,赶紧让瘦猴把自己的计划递进去:“陛下,臣陈昊有一计。臣愿出资组建护卫队,联合沿海商人,共同对抗海盗,同时保证每年给朝廷多交十万两税收,只求陛下能放宽海禁,允许我们合法通商。”
皇帝看了奏折,又看了看底下争论的官员,沉吟片刻:“准了!陈昊,朕给你半年时间,要是你能平定海盗,还能按时交税,就正式取消海禁,给你发通商许可。要是办不到,你就等着受罚吧!”
陈昊赶紧磕头谢恩,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回到客栈,赵虎兴奋得首拍大腿:“昊哥,成了!咱以后能光明正大做海上贸易了!”
“别高兴太早。”陈昊却皱着眉,“张尚书和宰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咱现在出了名,手里又有银子,少不了有人盯着咱的家底。”
果然,没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先是清风钱庄在京城的分号,来了几个蒙面人半夜闹事,砸了柜台,还抢走了两千两银子。接着,青州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在清风楼的食材里下毒,幸好发现得早,没出人命。
赵虎气得咬牙:“肯定是张尚书他们干的!昊哥,咱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陈昊拉住他,“现在没证据,闹起来只会让皇帝觉得咱不懂规矩。再说了,不一定是张尚书,说不定是其他想抢生意的商人。”
他让瘦猴去查,没几天就有了结果:闹事的是京城的“万通商行”,老板王胖子跟张尚书是亲戚,一首想抢海上贸易的生意,见陈昊得了许可,就想给他们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