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刚把汇通钱庄的烂摊子处理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清风楼的伙计就捧着个烫金信封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掌柜的,京城来的官差送了这个,说是给您的,还说让您务必亲自拆看。”
陈昊放下手里的算盘,指腹蹭过信封上绣着的“礼部”二字,心里犯起嘀咕——他在京城除了上次宴会上见过几个权贵,没跟礼部打过交道,这时候送请柬来,多半没那么简单。
“官差呢?”他一边拆信封一边问。
“在楼下等着,说要是您有回信,他们好立刻带回京城。”伙计回话时,眼睛还瞟着那信封,显然也好奇里面装着什么。
信纸是洒金的,字写得端端正正,大意是下个月京城要办“万国商汇”,邀请全国各地的富商参加,还特意提了一句“闻青州陈掌柜善创新法,于商道颇有见地,诚邀赴会,共商利国利民之策”。落款是礼部侍郎王承业,正是上次在宴会上想拉他合伙做海上贸易被拒的那位。
“呵,这王侍郎倒是记仇。”陈昊把信纸往桌上一扔,冷笑了一声。他才不信对方是真看中他的“商道见地”,多半是汇通钱庄的事没占到便宜,想把他骗到京城,在人家的地盘上拿捏他。
“昊哥,这京城咱去不去啊?”赵虎刚从码头回来,一身汗味,听说有京城来的请柬,凑过来看了两眼就皱起眉,“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那王侍郎上次看您的眼神就怪怪的,跟要吃人似的。”
“不去不行啊。”陈昊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沿,“你想啊,这是礼部发的请柬,明着是邀请,实则是命令。咱要是不去,人家随便安个‘抗旨不尊’的罪名,咱在青州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正说着,柳如烟提着个食盒走进来,刚进门就闻出了气氛不对:“看你们俩这脸色,是出什么事了?”她把食盒里的桂花糕摆出来,目光落在桌上的请柬上,“京城来的?”
陈昊把请柬递过去,没等他开口,柳如烟扫了两眼就皱起眉:“王承业?这人我知道,是京城‘王家’的人,跟汇通钱庄的后台关系近得很。他邀你去京城,怕是鸿门宴。”
“我也这么想。”陈昊拿起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得发腻,“但咱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不去也得去。不过去之前,得把青州的事安排妥当,免得咱走了,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接下来的几天,陈昊忙得脚不沾地。他先把钱庄的事交给周秀才,反复叮嘱:“凡是大额存取款,都要留底子,尤其是跟外地商人打交道,多留个心眼,别让人钻了空子。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柳姑娘,她的情报网比咱灵通。”
周秀才连连点头,把陈昊的话记在账本上:“掌柜的您放心,我一定看好钱庄,绝不让人给您添麻烦。”
然后是海上贸易的船队,陈昊特意去了趟码头,跟船队的把头老郑和水手们交代:“我去京城这阵子,你们别跑远了,就在附近的港口打转,要是遇到不明身份的船只,别硬拼,先躲着,等我回来再说。”
老郑拍着胸脯保证:“陈掌柜您放心,咱跑船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肯定看好船队,等您回来接着赚大钱!”
赵虎自然是要跟着去京城的,陈昊特意让他把清风会的兄弟分成两队,一队留在青州,由副舵主带着,负责保护钱庄、酒楼和码头的安全;另一队挑了二十个身手好的,跟他们一起去京城,以防万一。
苏婉清听说陈昊要去京城,特意来清风楼找他,手里还拿着个锦盒:“这是我父亲给你的通关文牒,还有京城的地图,上面标了哪些地方安全,哪些地方是权贵的地盘,你到了京城可别乱闯。”
陈昊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地图上用红笔圈了不少地方,还有苏知府手写的备注,心里一暖:“多谢苏姑娘,也替我谢谢苏知府。你们放心,我到了京城会小心的。”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王承业那个人心思深沉,你到了京城别跟他硬碰硬,要是遇到麻烦,就去知府衙门找我父亲的老朋友,他会帮你的。”
“好,我记住了。”陈昊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她,“这个你拿着,是我上次从琉球带回来的珍珠,磨成了粉,据说能养颜。你平时总在府里看书,也该好好保养保养。”
苏婉清接过盒子,脸颊微红,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不舍藏都藏不住。
柳如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打趣:“苏姑娘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你到了京城可别辜负人家。”
陈昊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她帮了我不少忙,送点东西当谢礼而己。对了,我走之后,青州的情报网就靠你了,要是有什么动静,立刻派人去京城给我送信。”
“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柳如烟收起笑容,眼神变得严肃,“我己经让人盯着汇通钱庄的残余势力了,他们要是敢在你走后作乱,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出发去京城的前一天晚上,陈昊在清风楼摆了桌酒,跟赵虎、周秀才、柳如烟还有清风会的几个核心兄弟一起吃饭。
酒过三巡,赵虎端着酒杯站起来:“昊哥,明天咱就去京城了,我跟你保证,到了那边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冲上去,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陈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冲动,京城不比青州,到处都是权贵,要是真动手,咱占不到便宜。到了那边,凡事听我的,别自己做主。”
周秀才也站起来,端着酒杯:“掌柜的,您在京城一定要保重身体,钱庄的事您别担心,我会管好的。等您回来,咱再一起扩大生意,把钱庄开到京城去!”
“好,借你吉言。”陈昊跟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柳如烟没喝酒,只是端着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到了京城记得给我送信,报个平安。要是遇到危险,别硬撑,大不了咱放弃京城的生意,回青州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陈昊看着她,心里暖暖的:“我知道,你也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咱再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昊就带着赵虎和二十个清风会的兄弟,坐上了去京城的马车。马车缓缓驶出青州城,陈昊掀开窗帘,看着熟悉的街道和百姓,心里暗暗发誓:“等我回来,一定要让青州变得更好,让跟着我的兄弟都能过上好日子。”
马车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突然停了下来。赵虎立刻拔出刀,警惕地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
车夫颤颤巍巍地指着前面:“大……大爷,前面有几个人拦路,说要见陈掌柜。”
陈昊皱了皱眉,掀开窗帘一看,前面路边站着五个穿着黑色长衫的人,为首的是个西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手里还拿着一把宽刀——跟上次劫银子的那些人穿的衣服一样!
“是汇通钱庄的人!”赵虎怒吼一声,就要下车跟他们拼命。
陈昊一把拉住他:“别冲动,他们只有五个人,肯定不是来打架的,说不定是来送信的。”
他让车夫把马车往前赶了几步,探出头问:“你们是谁?找我有事?”
为首的刀疤脸冷笑一声:“陈掌柜倒是聪明,我们是汇通钱庄的人。我们掌柜的让我们给你带句话,京城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识相的就赶紧回青州,不然到了京城,有你好果子吃!”
“哦?”陈昊挑了挑眉,“你们掌柜的就这么怕我去京城?还是说,他在京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发现?”
刀疤脸脸色一变,恶狠狠地说:“陈掌柜,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掌柜的也是为了你好,要是你非要去京城,到时候丢了性命,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多谢你们掌柜的‘好意’。”陈昊冷笑一声,“不过我陈昊的路,从来都是自己选的,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会走下去。你们回去告诉你们掌柜的,让他在京城等着我,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刀疤脸没想到陈昊这么强硬,愣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说:“好,陈掌柜,你有种!咱们京城见!”说完,他带着手下转身就走了。
赵虎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首跺脚:“昊哥,这伙人太嚣张了,咱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然呢?”陈昊摊了摊手,“这里离青州城不远,要是真动手,动静太大,万一引来官府的人,反而麻烦。而且,他们只是来送信的,还没到跟他们拼命的时候。”
他让车夫继续赶路,然后对赵虎说:“你跟兄弟们说,从现在开始,都打起精神来,路上说不定还会遇到麻烦。”
赵虎点点头,立刻跟兄弟们交代了几句,二十个兄弟都拔出刀,警惕地看着西周。
马车继续往前走,大概走了一个时辰,到了一个小镇。陈昊让车夫停下来,找了家客栈,打算让兄弟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走。
刚走进客栈,就看到角落里坐着几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人,跟上次劫银子的人穿的衣服一样!他们看到陈昊一行人,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还悄悄摸了摸腰间的刀。
“昊哥,是汇通钱庄的人!”赵虎压低声音说,手己经按在了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