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刚把客栈门口闹事的李家护院打发走,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负责码头事务的老郑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连气都没喘匀就喊:“陈掌柜!不好了!咱们从琉球运回来的那船货,在码头被人扣了!”
陈昊手里的茶杯“咚”地一声放在桌上,猛地站起来:“谁干的?是李家的人还是王承业的人?”
“都不是!”老郑抹了把脸上的汗,急得首跺脚,“是漕运司的人!他们说咱们的货涉嫌走私,不由分说就把船扣了,还把船上的伙计都给抓起来了!”
“漕运司?”陈昊皱紧眉头,手指在桌沿上快速敲击——漕运司归户部管,跟李家、王承业向来没什么交集,怎么突然会查他的货?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昊哥,咱跟漕运司没仇啊,他们凭啥扣咱的货?”赵虎也急了,撸起袖子就想跟人拼命,“不行,我现在就带兄弟们去码头,把货抢回来!”
“别冲动!”陈昊一把拉住他,“漕运司是官署,硬来只会落人口实。你先带两个兄弟去码头盯着,别让他们把货动了,我去趟户部问问情况。”
说完,陈昊换了身利落的短打,揣上苏知府给的通关文牒,首奔户部。户部衙门比礼部还要气派,门口的石狮子都比别处的大一圈,站岗的士兵更是眼神如刀,看得人心里发怵。
陈昊刚走到门口,就被士兵拦住了:“干什么的?户部重地,闲人免进!”
“在下陈昊,是青州来的商人,有要事求见漕运司郎中张大人。”陈昊掏出通关文牒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
士兵接过文牒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陈昊一番,没好气地说:“张大人忙着呢,没空见你。有什么事先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陈昊知道跟小兵废话没用,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过去:“这位兄弟,麻烦你通融一下,我真的有急事,耽误了生意,损失可就大了。”
士兵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些:“行吧,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通报一声。”
没过多久,士兵回来冲陈昊摆了摆手:“跟我来吧,张大人在偏厅见你。”
陈昊跟着士兵走进户部,穿过几进院子,来到一间装修简陋的偏厅。一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后看公文,身穿青色官服,留着两撇山羊胡,正是漕运司郎中张谦。
“你就是陈昊?”张谦头也没抬,语气冷冰冰的。
“正是在下。”陈昊拱手行礼,“不知张大人为何要扣我从琉球运回来的货?那些货都是正经的丝绸、茶叶,有通关文牒,绝不是走私物品。”
张谦这才放下笔,抬起头盯着陈昊:“正经货?我怎么听说你这船上藏着违禁的西洋钟表?还有人举报你跟海盗有勾结,私藏军火,你敢说没有?”
陈昊心里一沉——西洋钟表和军火?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栽赃!他刚想辩解,就听张谦继续说:“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免得受皮肉之苦。要是真查出来你有问题,不仅货要没收,你本人也要被押入大牢!”
“张大人,空口无凭,你不能只听别人一面之词。”陈昊强压着怒火,“我可以跟你去码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开箱检查,要是真有违禁品,我任凭处置;要是没有,你得给我赔礼道歉,还我清白!”
张谦没想到陈昊这么硬气,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自己清白。走,去码头!”
两人带着随从来到码头时,赵虎正跟漕运司的差役僵持着。赵虎看到陈昊,立刻喊:“昊哥!他们想开箱搬货,被我拦住了!”
张谦脸色一沉:“大胆狂徒,竟敢阻拦官差办案!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谁敢动他试试!”陈昊往前一步,挡在赵虎身前,“张大人,咱们说好的,先开箱检查,你要是现在抓人,就是心虚!”
周围的百姓和商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对着漕运司的人指指点点。张谦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只好咬牙说:“好,我就先开箱检查。要是查不出问题,我再跟你算账!”
陈昊让人把船上的货箱都搬下来,当着众人的面一一打开。第一个箱子里装的是上好的丝绸,第二个是茶叶,第三个是瓷器……一连开了十几个箱子,全都是正经货物,根本没有什么西洋钟表和军火。
张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陈昊拿起一件丝绸,对周围的人说:“大家看看,这些都是我从琉球运回来的正经货,有通关文牒,每一样都交了税。有人故意举报我藏违禁品,就是想栽赃陷害,断我的生路!”
周围的人立刻议论起来:“原来是这样啊,肯定是有人嫉妒陈掌柜生意好,故意使坏!”“漕运司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没查清楚就扣人家的货!”
张谦见状,赶紧打圆场:“陈掌柜,是我误会你了,这就把货还给你,再把你的伙计放了。”
“误会?”陈昊冷笑一声,“张大人,你一句误会就想了事?我这船货被扣了大半天,耽误了交货时间,损失了不少钱,还有我的伙计被你们抓起来,受了不少委屈,这笔账怎么算?”
张谦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硬着头皮说:“陈掌柜,要不我赔你五百两银子,就当是补偿你的损失?”
“五百两?”陈昊摇了摇头,“张大人,我这船货值五万两,耽误一天就损失上千两,五百两连零头都不够。再说,我要的不是钱,是清白!你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和我的伙计道歉,还要查出是谁举报我,还我一个公道!”
张谦没办法,只好当着众人的面,给陈昊和被放出来的伙计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办事鲁莽,冤枉了你们。我一定会彻查是谁举报的,给你一个交代。”
陈昊这才罢休,让人把货重新装回船上。等漕运司的人走后,赵虎不解地问:“昊哥,你为啥不趁机让张谦多赔点钱?咱们这损失可不小啊。”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是被冤枉的。”陈昊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张谦只是个小角色,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他。咱们要是把他逼急了,反而查不出幕后黑手是谁。”
正说着,柳如烟派来的信使又到了,递过来一封信。陈昊拆开一看,脸色立刻变了——信上说,举报他的人是李家的管家,而且李家己经跟几个外国商人达成协议,要抢在他前面,垄断京城的西洋商品贸易。
“好一个李家,真是阴魂不散!”陈昊把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他们以为垄断了西洋商品就能断我的路?没那么容易!”
他立刻让人把老郑叫过来,吩咐道:“老郑,你马上安排人,把咱们船上的丝绸和茶叶运到悦来客栈,再去把京城所有外国商人都请来,就说我有笔大生意要跟他们谈。”
老郑点点头,立刻去安排了。赵虎疑惑地问:“昊哥,你找外国商人干什么?他们不是跟李家合作了吗?”
“合作?那是因为李家给的利益不够多。”陈昊笑了笑,“只要咱们给的条件比李家好,他们肯定会反过来跟咱们合作。而且,我还有一样东西,是李家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的。”
当天下午,悦来客栈的大堂里坐满了外国商人,有来自西洋的,有来自东瀛的,还有来自南洋的。他们大多是冲着陈昊的名声来的,想看看这个能在青州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商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陈昊走进大堂,笑着对众人说:“各位朋友,感谢大家赏脸前来。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跟大家谈一笔合作——我想跟大家一起,在京城开一家‘万国商行’,专门经营各国的商品,大家有钱一起赚,有风险一起担。”
话音刚落,一个来自西洋的商人就站起来说:“陈掌柜,我们己经跟李家谈好了合作,他们给的价格很优惠,我们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因为我给的条件比李家更好。”陈昊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众人,“第一,我只抽一成的利润,剩下的九成归大家;第二,我负责提供店铺和运输渠道,大家不用花一分钱;第三,要是遇到官府找麻烦,我来解决,保证大家的生意能顺利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