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隔绝而绷紧。“报告队长,”张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声呐系统受到强磁场干扰,探测距离被急剧压缩至不足五百米,更远的地方,只有一片混沌。”柳青的脸色也异常凝重,她紧盯着控制台上的数据流,补充道:“动力系统出现不明能量扰动,推进器效率下降了百分之十。我们仿佛闯进了一个巨大的磁场风暴里。”唯有陈岩,这个小队里最沉默的“定海神针”,只是死死握着他那把冰冷的电磁麻醉枪,眼神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舷窗外那片诡异的血色海水。
潜艇舷窗之外,是一片死寂的国度。这里的海水不知因何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淡红色,仿佛无数生命曾在其中溶解消逝,将它们的悲鸣与绝望沉淀为这永恒的色彩。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没有鱼群,没有浮游生物,甚至连深海的海藻都觅不到踪影,只有一片仿佛连时间都己停止的永恒死寂。
“继续下潜。”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新任队长张毅迅速地冷静下来。他深知,在这种绝境之中,恐惧是最致命的毒药,他必须比所有队员都更冷静、更果断。“‘幽灵’,‘坦克’,负责左右两侧的观察哨。柳青,保持匀速下潜,注意规避任何不明漂浮物。”他下达着指令,目光最后落在了观察舱内那个水晶般的少女身上,她依旧安静地坐着,仿佛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海拉……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出乎意料,这一次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们都明白,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深海,内讧无异于集体自杀,他们必须暂时放下所有成见,像一个真正的团队去战斗。
潜艇在愈发浓稠的深红中缓缓下潜,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海水从淡红变成了如同血液般的凝滞之色,周围的死寂也变得愈发令人毛骨悚然。就在这时,一首闭目冥想的海拉突然睁开了她银色的眼眸。
“等等。”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张毅急切地问。
“我……我听到了。”海拉歪了歪头,那张完美无瑕的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像钟摆,在唱歌。”
钟摆?唱歌?张毅一怔,连忙将声呐功率调至最大,仔细过滤着所有频段,然而耳机里除了死寂的白噪音,一无所获。“你是不是听错了?”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海拉很肯定地摇了摇头,“声音很清晰,就在我们下方,很深、很深的地方。它好像在呼唤我们。”
柳青和陈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知道,海拉这个“非人”的存在,其感知能力远超他们所依赖的任何科技设备。她说有,那就一定有。
“继续下-潜。”张毅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但这也是他们这次任务唯一的线索。他们没得选。
潜艇再次缓缓下潜,西千米,五千米,六千米……当深度即将突破『海狼』号安全极限的七千米时,张毅的声呐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异常信号。那不是生物信号,也不是地质信号,而是一个充满了规律性的、如同心跳般的时空涟-漪。
“天呐……”张毅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放大和缩小的扭曲光点,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这里的空间……竟然在折叠?”
在舷窗外的血色海水中,也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景象,一些本不该存在于此的事物。他们看到了一艘属于二战时期的德国U型潜艇的残骸,静静地悬浮在水中;看到了一架属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民航客机的完整机翼;甚至还看到了一艘更加古老的、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这些来自不同时代、不同空间的幽灵,就这么毫无规律地,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一般,被凝固在了这片扭曲的时空之中。
“我们……我们闯进了一个时间的坟场……”柳青的声音都在发颤。
而陈岩则死死地盯着那些幽灵的更深处。在那里,一座巨大无比的、散发着青铜色光芒的、如同金字塔般的海底建筑,若隐若现。海拉口中那如同钟摆般的歌声,和张毅探测到的时空涟漪的中心,都来自于那座神秘的海底金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