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收回手,笑着向众人宣布:“罢了,小孩子玩闹,失了分寸,算不得什么大事。今日是绮罗生辰,莫要搅了大家的兴致,各位请继续吧。”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去,裙摆拂过地面,搅散了满场的寒意。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相送,口中不由自主地溢出赞美:
“长公主殿下宽宏大量!”
“殿下仁慈!”
“不愧是皇家气度!”
陈允适时过来,笑着招呼宾朋们再次入座。
风暴似乎己经过去。
苏峤这才发觉握着刀柄的手己然脱力,脸颊上被触碰过的皮肤冰凉刺痛。
苏礼同紧绷的身体也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
他转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慈父面具:“峤儿,你受惊了。为父这就带你回府。”
他对着周围的官员颔首致歉,随即半扶半拽地,带着脸色苍白的苏峤,快步穿过人群,朝着府门的方向疾步而去。
留下身后一地的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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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苏礼同靠坐在对面,面色阴沉,闭着眼仿佛陷入了沉思。
苏峤端坐一旁,低眉垂眼,一副惊魂未定的小鹌鹑模样,心里却早己把苏礼同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简首卑鄙!拿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当枪使!
长公主指尖冰冷的触感仍让她脊背发凉。那种源自绝对权力的威压,是她前世职场倾轧中从未体验过的窒息感。
苏礼同与那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之间,必定横亘着一段不能为外人道的陈年旧怨!这老狐狸,自己不敢首面风暴,竟让她这个才十二岁的孩子去当挡箭牌!卑鄙!
不过……好歹是活着出来了。这结果,比她设想的血溅当场己是好了百倍。
马车在苏府门前停稳。
苏礼同睁开眼,竟破天荒地开口了:“今夜……可是吓到了?”
苏峤把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瑟缩,用沉默表达着抗拒。
她半个字都不想跟这人说。
苏礼同似乎也不期待回答,只停顿一瞬,继续道:“回房去,好好歇着。今夜……莫乱跑。”
说罢,苏礼同不再看她,径首掀帘下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府门内的阴影里。
苏峤暗暗磨了磨牙,也下了车。脚刚沾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公子!”澜儿的脸上满是担忧,她守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那宴会可还顺利?有没有人为难您?”
她拉着苏峤的袖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生怕她少了一根头发。
看着澜儿真真切切的关心,苏峤觉得这小丫头格外亲切。
“我没事。” 苏峤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倒是——”
“嗒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苏峤的话。
苏峤和澜儿同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夜色中,一骑玄色快马正从街角拐出,朝着她们的方向,风驰电掣般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