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自己早己无所遁形。秘密被戳破的无所适从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一时语塞。

顾启昭移开目光，望向院中那两棵古松，语调平静：“世间诸人，皆有身不由己之时，亦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苏姑娘无需解释，顾某明白。”

听到他的表态，苏峤心中的压迫感轻了几分。他无意探究她的苦衷，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尊重。

顾启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峤：“这几日，苏姑娘与澜儿姑娘便在听松院安心住下，切勿露面。苏府之事，我会让秦雪去打探，一有消息便会告知姑娘。”

苏峤勉强回神，忙道：“有劳顾公子！烦请留意一下，是否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逃出来，瘦瘦小小的，叫闫瑞。”

顾启昭郑重颔首：“好，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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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听松院内一片静谧。

侧厢房里，苏峤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坐在床边。

丫鬟正扶着澜儿喝药。澜儿面色苍白，眼神空洞而游离，显然还未从昨夜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见顾启昭踏入屋内，丫鬟放下药碗，福了福身，悄然退下。

澜儿看到顾启昭，没什么反应，整个人木木的。

苏峤替她擦干净嘴角药渍，温声问道：“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吗？”

这话勾起了澜儿的回忆。她慢慢蜷缩起身子，把头埋在臂弯间，只是一声声叫着“小姐”。

看来是吓得不轻。苏峤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些非人的经历，她搂着澜儿，低声安慰着。过了好一会儿，澜儿的肩膀一抽一抽，终于是哭了出来。

顾启昭颇有耐心地站在房门口，背对着房内，目光落在院中的罗汉松上。

呜呜哭了好一阵，澜儿才抽抽噎噎地抬头看向苏峤。

她的声音哽咽，话语断断续续：“那时我正睡得沉，突然听到有人喊‘杀人了’！我赶忙跑出房间，就看到院子里……下人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几个黑衣人拿着刀，见人就砍……”

她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发首，像是回到了昨晚的苏府，脸色也越来越青。苏峤忙轻拍她的脸，示意她回神。

澜儿一个激灵，眼中再次落下泪来。

她低着头继续道：“突然、突然府中就走水了……我猫着腰西下躲藏，也不知走到了哪，隐约听到了烧饼的叫声。我循声找去，看到陆先生靠着墙根坐着，他的脸上身上都……烧饼就在他身边狂吠……我扶着陆先生，摸到了后门……再之后，便是碰到了小姐你们……”

说到此处，澜儿的情绪再次崩溃，捂着脸哭得歇斯底里。苏峤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问：“你看到闫瑞了吗？他有没有逃出来？”

澜儿不说话，只是摇头。

顾启昭站在一旁，等澜儿情绪稍稍稳定后，才开口问道：“陆先生可有跟你说了什么？”

澜儿抹着泪，努力回忆了一会儿，猛然抬头：“他说了……他说，让小姐赶紧寻个隐秘之处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