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峤霍然转头看向身旁的闫瑞,眼神惊愕。
闫瑞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解释道:“是……是奚小将军临行前的安排。他怕您为难,就私下悄悄把王老西给顾大人送去了。他说他说这样对您最好……”
苏峤瞬间明白了奚凛舟的用意。一股复杂情绪冲上心头,堵得她一时无言。
奚凛舟……他是在替她解决这个两难的选择。
把王老西交给顾启昭,确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不是她办事不力,没有找到关键人证。也不是她心慈手软,故意放走真凶。而是这位行事雷厉风行的钦差特使顾大人,动作太快,手段太硬,首接把人截走了。
顾启昭代表的是皇命,他要羁押任何人,她一个小小的兵马司指挥使,能有什么办法?敢有什么异议?
这样一来,陈允那边,至少明面上,顾启昭替她挡下了最大的质疑。
况且,王老西落在顾启昭手里也是最安全的。
这份看似自作主张的安排,背后是奚凛舟细致入微的考量。
他在离开前,替她扫清了回京路上一个巨大的障碍。
苏峤抿紧了嘴唇,心中怅然。
她远远望着囚车旁那个清隽挺拔的身影。顾启昭接收王老西,是顺水推舟,还是有意为之?
不远处的顾启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隔着一段距离,他遥遥朝苏峤点了点头。
苏峤颔首回礼,脚步一转,朝着刑部队伍聚集的方向走去。
刑部缇骑的队伍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来的时候,他们簇拥着钦差赵元庆,趾高气扬地进入平谷县。
如今回程,队伍的核心依然是那辆赵元庆的马车,但守在马车两侧的,却换成了两名面无表情的玄甲禁军。
赵元庆并未被关进囚车,这或许是顾启昭给他留的一点体面。
刑部缇骑们沉默地整理着行装,无人靠近那辆马车,也无人高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难堪的沉寂。
苏峤对赵元庆的状况毫无兴趣。她径首走向正在清点人数的陆队正。
“陆队正。”苏峤拱手。
陆队正闻声抬头,看到是苏峤,抱拳回礼:“周大人!”
“这些天陆队正辛苦了。”苏峤语气诚挚,“平谷剿匪能如此顺利,离不开陆队正和诸位兄弟的鼎力相助,周某在此谢过。”
她郑重地行了一礼。
陆队正连忙侧身避让,连声道:“大人言重了!职责所在,不敢言功。若非大人运筹帷幄,调度有方,我等岂能如此轻易建功?该是下官代兄弟们谢过大人才是!”
他这话发自肺腑。虽然最后功劳大头可能还是算在顾启昭头上,但跟着周青办事,至少仗打得痛快,伤亡也小。
“回京路途遥远,陆队正一路保重。”苏峤没有再多说客套话,送上了最朴实的祝福。
“大人也请多保重!”陆队正抱拳,神色间带着几分敬意,“他日若有机会,再听大人差遣!”
告别的话语简单,情谊却真。
陆队正翻身上马,环视了一圈整装待发的刑部队伍,中气十足地一声吆喝:
“启程——!”
马蹄声起,车轮辘辘。
刑部的队伍,连同那辆被严密护卫的马车,缓缓开拔,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