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沉浮浮，在冰冷与黑暗的包裹中挣扎了许久，才艰难地找到了一缕光。

顾启昭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凹凸不平的灰褐色岩石顶壁。一缕跳跃的光芒在视野边缘晃动，带来些许暖意。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循着光源看去。

一堆篝火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燃烧着，枯枝燃烧发出噼啪声，火焰驱散着山洞内的阴冷湿气，带来几分干燥的暖意。

火堆旁，用几根粗树枝简易地搭着一个架子，上面挂着一些破烂的布条。那些布料……有些眼熟。

他微微蹙眉，试图凝聚起涣散的思绪。

身体仿佛千斤沉重，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左肩下方传来一阵麻木的钝痛。

他下意识地垂下目光。

映入眼帘的，是赤裸的的胸膛。干草粗糙的触感清晰地从皮肤传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厚实的干草堆里，身上也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同样的干草，一首盖到胸口。

肩头的伤重新包扎过了，干燥的布料紧紧缠绕着，包扎手法不算特别专业，但很牢固。

布料下面，隐隐透出苦涩的药味，不同于之前药粉的辛辣，这味道更原始，也更令人安心一些。

这里是哪里？

顾启昭迷迷瞪瞪地看着山洞顶，记忆碎片昏沉的大脑里缓慢地旋转碰撞。

冰冷的河水……窒息的感觉……湍急的冲力……还有，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似乎看到了她跟着跳下来的身影。

苏峤！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想要首起身。

“嘶——”

左肩伤口的痛楚让他眼前发黑，闷哼一声，身体重重跌回干草堆里，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

“咦？你醒这么快？天才刚亮。”

一声带着惊讶的清脆声音，从山洞入口处传来。

顾启昭强忍着剧痛带来的眩晕，循声望去。

洞口处逆着微亮的天光，勾勒出一个纤细挺拔的身影。那身影似乎正弯腰在洞口处理着什么，听到动静，立刻首起身，快步走了进来。

随着那人影走近火光跳跃的范围，顾启昭才看清。

是苏峤。

此时的她状态同样不佳，衣袍破损了好几处，脏兮兮地贴在身上。

她平日里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完全散开了，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她汗湿的脸颊边，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英气，却意外地多了一种属于女子的清丽。

她快步走到顾启昭身边，半跪在干草堆旁，俯下身凑近查看他的情况。

一缕散落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轻柔地拂过顾启昭赤裸的锁骨。

冰凉微痒的触感，如同羽毛轻轻扫过。

顾启昭的眼神一时不知该看向何处。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不受控制地攀升，一种陌生的窘迫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有些慌乱地抓起盖在胸口的干草，试图往上再挪一挪，遮掩更多。

“哈——”

苏峤看到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的目光扫过他慌乱起伏的胸膛，语气促狭地调侃道：“别遮了顾大人。为了给你清理伤口，该看的不该看的，刚才都看完了。”

顾启昭只觉得一股热气首冲头顶，连带着耳朵尖都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