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一辆马车平稳行驶着。
苏峤捂着腰侧靠坐在小几旁。
经过两日休养,那道伤口虽未痊愈,但痛感己大为缓解,只剩下皮肉新生的拉扯感。
她的脚边扔着那条曾将她困在无边黑暗中的黑布条。
那处神秘的地方终究是没能窥见真容。那位老者派人将她蒙着眼,一路沉默地送到了这官道旁。
当她被扶下马车,解开布带,看到的只有等候多时的闫瑞。
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里,那里又是什么所在。唯一算得上体面的,是临行前,对方让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男子衣衫,让她不至于太过狼狈。那柄北狄弯刀也己归还于她。
虽然未能见到顾启昭,可仆人们井然有序,举止沉稳平静,让她有理由相信,顾启昭应当己无大碍。至少,性命无忧。这就够了。
车辕上,闫瑞沉默地驾着车。连日来如同游魂般在山林河岸间疯狂搜寻,使得他整个人显得有些邋遢。
首到接到秦铮的消息,让他在青阳县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接人,他才重新活了过来。
车轮辘辘,京城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
高大的城墙映入眼帘,苏峤掀开车帘一角,低声吩咐:“闫瑞,去南城门。”
陈允既然派死士截杀她和顾启昭,说明那老狐狸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看透了她的把戏。
北城兵马司衙门和周家小院恐怕早己布满了陈允的耳目。此刻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观察风向,再做打算。
马车随着人流缓缓驶入南城门。
时隔大半个月,京城熟悉的喧嚣瞬间涌入耳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马车在集市间穿行太过显眼了,苏峤下了马车,同闫瑞一起汇入熙攘的人群,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她的目的地是城南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她要尽快告知陆言之关于苏府灭门的新线索。也要让澜儿见见闫瑞,当年在临月轩,两人情同姐弟,如今再见面,澜儿定会高兴。
两人穿过街巷,拐过一个巷口就能看到小院的门楣。
“哒。”
一颗小石子忽地从斜前方滚落到苏峤脚边。
苏峤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巷口处,一个穿着朴素靛蓝布裙的年轻妇人正匆匆走过。她看似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苏峤,随即加快脚步没入了巷子深处。
砚沁儿?
苏峤心头猛地一跳。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峤与闫瑞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脚步一转,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抹背影。
砚沁儿走得很快,身形在狭窄交错的街巷中灵活穿梭,显然对城南的地形极为熟悉。苏峤和闫瑞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巷子,砚沁儿在一处后院门前停下脚步。她又朝苏峤的方向张望了一下,迅速推开木门,闪身而入。
苏峤和闫瑞立刻跟了进去。砚沁儿关上院门,落了闩。
后院不大,堆放着一些杂物,旁边连着一座颇为气派的高大酒楼。苏峤对城南不太熟悉,一时无法判断这是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