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姐姐,和公子说什么体己话呢?凑得这般近?”
柳姬不知何时己出了房门,软软地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院中二人。
她身上的衣衫穿得随意,外衫松垮,更衬得腰肢纤细曼妙。
方才两人谈话声音压得极低,倒不担心被听去内容,但砚沁儿一见她这副模样,脸色又沉了下来。
柳姬见砚沁儿板着脸,非但不恼,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她抬起手,状似无意地轻轻抚过自己的脖颈,指尖在白腻的肌肤上流连,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像是在无声挑逗。
苏峤看得分明,她指尖掠过之处,正是方才被弯刀抵住的位置,隐约还残留着一抹红痕。
砚沁儿没好气地扬声赶人:“柳姑娘还是快去歇着吧,晚上坊里可有得你忙呢!”
柳姬浑不在意她的挤兑,幽幽叹了口气,似嗔似怨地瞥了苏峤一眼,声音又娇又软:“砚姐姐说得是呢……方才公子那般勇猛,把奴家折腾得……差点儿就见了红,骨头都要散架了呢。是该去躺躺,养养精神了。”
说完,她也不管苏峤和砚沁儿的反应,施施然转身回房,吱呀一声关上了门。
苏峤愣了片刻,终究是被柳姬这颠倒黑白的春秋笔法给逗得差点笑出声,肩头却重重挨了砚沁儿一巴掌。
“你!”砚沁儿气结,指着柳姬的房门,恨铁不成钢地教训苏峤,“看见没,这就是风月场里打滚的老手!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逢场作戏可以,但你要把眼睛擦亮点!千万别着了她的道,被她那副皮囊迷了心窍!听见没有!”
这副模样,俨然一副在教训不听话弟弟的长姐派头。
苏峤连连点头,语气诚恳:“砚娘子放心,我心里有数。”
如此又在小院中蛰伏了两日,柳姬和砚沁儿都未曾再来打扰。
既然顾启昭己回京坐镇,苏峤便彻底打消了冒险潜入大理寺打探消息的念头,安心龟缩在这一方小天地里,日子倒也难得的清净。
闫瑞每日都会外出打探消息带回。
如今陈府上下,无论主仆,己尽数锒铛入狱。长公主远在法性山禁足,倒是未被波及。
街面上虽仍贴着周青的通缉令,但搜捕的风声明显松弛了许多,盘查的重点己然转移到了失踪的陈绮罗身上。
想来是顾启昭在暗中运作,暂时转移了官府的视线。只是具体情形如何,苏峤不得而知。
这种身处迷雾看不清全局的感觉,让她日渐坐立难安。
于是,在这日午后,苏峤再次换上了那身灰扑扑的小厮短打。
该去沈家的别院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