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扒开衣服看。”苏峤说得理所当然,伸手就要去碰他衣襟,“医者仁心,你别多想。”
顾启昭连忙侧身护住肩头,耳根在月光下泛起薄红:“己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你也并非医者!”
“别扭扭捏捏的。那天在山洞给你上药的时候,我哪里没看过?哪里没摸过?”苏峤借着酒劲胡说八道。
她半压着顾启昭,手指灵活地绕过他的阻挡,竟真的扯松了他绯色官袍的领口,指尖触碰到内里中衣的系带。
顾启昭被她说得身体僵硬,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不重,更像是无措的阻拦。
“苏峤……”
微凉的夜风趁机钻入松散的衣襟。
苏峤手下用力一扯,终是将他左肩的衣物褪下了几分。月光下清晰可见,肩头还缠着干净的细纱布,边缘隐约可见深色的药膏痕迹,但并血腥气。
确实还好。
“唉……”苏峤的动作停住了,先前的执拗散去,只剩下淡淡的心疼。
她小心地帮他将衣衫拉回原位,遮住那抹伤痕,自己也坐了回去,语气闷闷的:“你这人……也不多歇几天。”
顾启昭迅速拢好衣襟,指尖有些发颤,耳廓的红晕久久未退。
他低声道:“并无大碍,不必担心。倒是你……”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腰侧,“那夜为了护我,腰上的伤……”
话音未落,苏峤忽然挑眉,作势就要去解自己的腰带。
“行,那你也看看我的!”
顾启昭猛地扭过头去:“胡闹!”
看着他窘迫的模样,苏峤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清脆,飘散在夜风里。
见她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那般鲜活张扬,全不似平日谨慎的模样,顾启昭的嘴角也不知不觉扬起,终是化作一声低低的的轻笑。
“不早了,”他温声问道,“可要回去了?”
苏峤擦擦笑出的眼泪,摇摇头,长叹一声道:“再坐会儿。这儿舒服。”
“好。”顾启昭应道,不再提离开的话。
两人便并肩靠在栏杆上,望着脚下人间绵延的光海。
夜风变得愈发温柔,拂过面颊,带来远处模糊的歌声和花香。
经历生死,褪去算计,此刻的宁静显得弥足珍贵。
顾启昭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苏峤的脸上。
月光洒在她的额头和鼻尖上。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思绪的眼睛此刻放松地眯着,倒映着星河微光。
经历了六载风霜,终于洗雪沉冤污名。如今的她仿佛一块璞玉,被艰难世事打磨得愈发璀璨夺目。
在他眼中,此刻的她,正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