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苏峤刚踏进太常寺公廨，就被程宿一声喝住。

“苏博士，”他将手中的笔重重搁在笔山上，“你随我来。”

苏峤知道这顿训斥是躲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进了旁边用于私下谈话的小值房。

门一关上，程宿那张本就严肃的脸更是阴沉。

“苏峤，沈正卿将你交于我教导，你言行若有差池，我亦难辞其咎！你如今己非白身，乃是朝廷命官，代表着太常寺的颜面！行事之前，为何就不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那般声名狼藉之地，也是你能随意踏足的？！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你将太常寺的体统、将朝廷的威严置于何地？！”

苏峤试图解释：“程博士，此事并非外界传言那般，实是误会……”

“误会？”程宿冷笑一声，打断她，“那我问你，清露坊，你去是没去？”

苏峤语塞，只能点头：“……去了。”

“柳姬的房间，你进是没进？”

“……进了。”

“哼！”程宿挤出一声极重的冷哼，“还有何误会可言？你这便是行为不端，藐视官箴。依律，当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苏峤听得心惊肉跳。二十板可不是开玩笑的，足以让她半个月下不来床。她连忙道：“程博士，此事确有内情，并非……”

“并非什么？”程宿打断她，“难道你与柳姬在房中彻夜探讨经义典籍不成？！”

“哎哟，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听到这儿动静不小。”值房的门被推开，沈昌笑呵呵地探进头来。

程宿立刻拱手：“沈大人，下官正在训诫苏博士。她行为失检，惹出偌大风波，损及官声，按律当罚。”

沈昌摆摆手，笑得一团和气：“哎呀，不至于，不至于！苏峤年纪轻，正值十八九岁慕少艾的年纪，对那些风月场所有些好奇，也是人之常情嘛。谁还没个年轻冲动的时候？哈哈哈……”

他拍了拍程宿的肩膀：“年轻人，知错能改就好。杖责就太重了，传出去，反倒显得我们太常寺不近人情，小题大做。依我看，就罚俸三个月，小惩大诫，让她长长记性，程博士以为如何？”

沈昌是上官，又亲自说和，程宿也不好再强硬下去，只得黑着脸，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