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月之限(1 / 2)

杂役房的木窗总爱漏风,凌晨的寒气裹着露水钻进来,打在林凡脸上时,他正攥着块药引残渣打盹。怀里的锈铁硌得肋骨生疼,那是昨夜修炼时不小心撞在床柱上留下的新伤,与旧伤叠在一起,像是在骨头上刻了张网。

“咚!咚!咚!”

院外传来砸木牌的声响,是杂役房管事在更新公告。林凡揉了揉发麻的胳膊,将最后一点药引残渣塞进怀里 —— 这是昨晚熬膏剩下的碎末,得省着点用。他起身时,床板发出 “吱呀” 的呻吟,像在抱怨这三个月来的超负荷承重。

杂役房的公告栏是块发黑的松木牌,挂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上,牌上的钉子锈得发红,每道公告都用朱笔写就,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牌子周围己经围了十几个人,脑袋挤在一起,像群争食的麻雀。

“是灵根复测的告示!” 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颤音。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挤开人群凑过去。松木牌上的字迹还带着墨香,最上面一行写着 “青玄宗外门灵根复测令”,下面列着一串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年龄,末尾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旁边批注着 “末次复测”。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 “林凡” 两个字上。红圈把名字裹得很紧,像道绞索,旁边的批注刺得人眼睛疼:“年满十五,末次复测,三月为期,逾期逐出。”

“啧啧,林小子,你这名字圈得真圆。” 有人在背后拍他的肩膀,是同屋的王二狗。这人脸上总挂着谄媚的笑,据说靠给陈管事倒洗脚水才混到杂役房的好差事。“别抱希望了,去年外门有个无灵根的,就是三月后没走,被赵执事扔去喂护山犬了,听说那狗三天没喂饱……”

林凡没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公告栏的木缝,指甲缝里嵌进些木屑,刺得生疼。他知道王二狗说的是实话,青玄宗的规矩比石头还硬,灵根就是天,凡骨就是泥,泥不该待在天上,这是连杂役都懂的道理。

“看啥呢?赶紧干活去!” 王猛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手里的藤条在掌心拍得啪啪响,“还想等着天上掉灵根?就是掉下来,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凡骨!”

人群像被惊散的麻雀,一哄而散。林凡最后看了眼松木牌上的红圈,转身往炼丹房的方向走 —— 今天轮到他清理丹炉,说不定能捡到些没烧透的药渣。

路过外门弟子的练功场时,他看见几个穿蓝衫的弟子正在比划,灵根催动的灵气在晨光里泛着白光,像团棉花。其中一个弟子一拳砸在试力石上,石头裂开道缝,引来一阵喝彩。

“看见没?那是淬体二层的架势!” 有人在旁边议论,“灵根就是不一样,三个月就能突破,哪像咱们……”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谁都明白意思。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茧子厚得能刮下层皮,指缝里还沾着药引膏的黑渍,那是昨夜往骨点上涂抹时蹭的。这双手没有灵根,却比谁都清楚,力气是一点点攒出来的,就像崖上的松树,得把根扎进石缝里才能活。

炼丹房的丹炉还带着余温,底层的灰烬里混着些药渣,泛着淡淡的灵光。林凡蹲下身,用树枝扒拉着,把那些没烧透的捡出来,装进怀里的布袋。这些药渣的灵气比废料堆的浓些,能熬出半罐膏,够涂两处骨点。

“哟,这不是快被赶走的凡骨吗?”

尖细的嗓音像根针,扎得人耳膜疼。林凡抬头,看见赵阔带着两个跟班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块玉佩,玉上的红绳在晨光里晃来晃去,晃得人眼晕。

“赵公子。” 林凡低下头,继续扒拉药渣。

“还在捡这些破烂?” 赵阔嗤笑一声,抬脚踢翻了他的布袋,药渣撒了一地,“也是,离了这些,你连站着都费劲吧?”

跟班们哄笑起来,笑声在炼丹房里回荡,撞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林凡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胸口的锈铁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 这是愤怒时才有的反应。

“怎么?想打我?” 赵阔往前凑了凑,灵气在指尖打转,“就凭你这淬体一层?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捏碎你。”

林凡慢慢松开手,捡起地上的布袋,重新把药渣装进去。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三个月,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不能在这时候栽了。

赵阔见他不说话,觉得没趣,从怀里掏出张纸,是从公告栏抄下来的名单。他看了眼林凡,突然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记得三月后滚出青玄宗时,把你那破铁留下当纪念,说不定我还能赏你口饭吃。”

说完带着跟班扬长而去,笑声像鞭子似的抽在林凡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