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石碑的低语(2 / 2)

他把残渣倒进破碗里,加了点清水,放在墙角的小泥炉上煮。火苗舔着碗底,发出 “噼啪” 的轻响,药味慢慢散开,带着点奇异的甜。这几天修炼时,他发现用残渣熬成膏状,涂抹在十二处骨点上,比泡水喝更管用,夜里打坐时,电弧里会混着些淡金色的光点,像是把灵气嚼碎了咽下去。

药膏熬好时,天色己经擦黑。林凡关上门,脱掉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脊背。后心有块旧伤,是去年搬运玄铁时被砸的,至今还留着块紫黑色的疤。他用手指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往骨点上抹,药膏刚碰到皮肤,就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蚂蚁咬了。

十二处骨点都抹上药膏后,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按照石壁图谱运气。锈铁放在肚脐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起初没什么动静,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胸口突然一热,锈铁像是被点燃了,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紧接着,十二处骨点同时亮起,像是十二颗小星星,在皮肤下游动。电弧从指尖窜出来,比往常更亮,淡蓝色的光里果然夹杂着金点,像是撒了把碎金子。他试着引导这些光点往经脉里走,刚走到手臂,就觉得一阵剧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钻。

“咳咳……” 林凡猛地咳嗽起来,嗓子眼发甜,吐在地上的痰里竟带着血丝。他知道这是经脉堵塞的缘故,无灵根的凡骨,就像没有渠的田,强行灌水只会冲垮堤坝。

就在这时,胸口的锈铁突然剧烈震颤,烫得像块烙铁。林凡低头一看,只见锈铁表面的纹路亮起,竟浮现出两个字 ——“锁灵”。字是暗金色的,笔画扭曲,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只持续了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快得像幻觉。

但林凡看得真切,是 “锁灵” 二字。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灵石碑的异动,基石下的暗金色微光,锈铁浮现的字……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突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难道灵石碑不是测不出他的灵根,而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就像上了锁的门,不是门打不开,是没有钥匙?

锈铁慢慢凉了下来,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但林凡的心跳得厉害,像是揣了只兔子。他摸了摸胸口的旧伤,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却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药膏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窗外传来打更声,己经是二更天了。杂役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王二狗的呼噜声,震得床板都在晃。林凡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洞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块亮斑,像块被打翻的银子。

他想起白天在灵石碑下看到的松动基石,想起那声 “咔啦” 响,想起 “锁灵” 二字。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要是能把那基石撬开,会不会发现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下去了。太冒险了,守碑弟子看得紧,而且那石碑一看就不是凡物,说不定藏着什么厉害的禁制。但另一个声音又在说:三月之限就在眼前,不冒险,难道真要等着被赶走喂狗?

林凡攥紧了锈铁,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些。他决定再等等,先把淬体一层巩固好,再找机会去石碑那里看看。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就算真有什么秘密,没有实力也守不住。

后半夜,他又起来练了会儿功。电弧比昨天更稳定,淡金色的光点也多了些,虽然还是会咳血,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改变,像是干涸的河床里,开始有细流渗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凡收了功,发现手掌心的焦黑痕迹又深了些,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 那是体内排出的浊气。他笑了笑,把锈铁重新挂好,准备去丹房清扫药渣。

路过演武场时,外门弟子正在晨练,赵阔站在最前面,一套 “青云掌” 打得虎虎生风,灵力在掌心凝成白雾,引来阵阵喝彩。他瞥见林凡,故意放慢动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有些人啊,就该待在泥里,偏要往天上蹦,不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

林凡没理他,脚步不停地往前走。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胸口的锈铁贴着皮肤,像是在跟他说: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他知道,灵石碑的低语,只是个开始。那座雪白的石碑下面,一定藏着能改变他命运的秘密,而他要做的,就是磨砺自己这副凡骨,等到时机成熟的那天,亲手把秘密挖出来。

丹房的药渣堆得像座小山,林凡拿起铲子,开始默默清扫。药渣里的灵气很淡,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锈铁在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在贪婪地呼吸。他一边铲药渣,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次去灵根测试广场,该选个什么时辰。

阳光越升越高,照得药渣堆泛出淡淡的白光。林凡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药渣上,像是在跟那些废弃的草药,一起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