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的晨雾里开始掺着铁锈味。
林凡攥着扫帚站在藏经阁的台阶下,望着灵石碑的方向。那里的雾气比别处更浓,隐约能看见三层淡金色的光罩,像倒扣的琉璃碗,把整座测试广场罩在里面。结界边缘的符文在雾中流转,偶尔有灵力碰撞的火花溅出来,落在地上烧出小小的黑痕。
“听说了吗?这次复测要请‘天道监察使’来。”
两个洒扫的杂役蹲在墙角嘀咕,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针似的扎进林凡耳朵里。“监察使?就是传说中能定人生死的那位?”“可不是嘛,陈管事偷偷说的,凡是测不出灵根的,首接当场抹杀,省得浪费宗门米粮。”
林凡的扫帚顿了顿,木柄上的毛刺扎进掌心,疼得很清醒。他想起陈伯说的话,灵石碑三十年前换过芯,测的不是真灵根,是 “宗门想要的灵根”。那这所谓的天道监察使,是来主持公道,还是来给这场骗局当见证?
“林小子,发什么愣!” 陈管事的拐杖敲在台阶上,“藏经阁的铜鹤摆件该擦了,要是惹得长老不快,你以为还能等到复测那天?”
林凡低下头,继续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响,像是在数剩下的日子。还有七天,七天后就是三月初三,玄机子纸条上写的日子,也是他留在青玄宗的最后机会。
杂役房的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都在看复测名单。林凡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三道,旁边用小字注着 “末次复测,无灵根即驱逐”。王二狗挤在人群里,看见林凡过来赶紧往外挤,怀里揣着的窝头掉在地上,沾了层灰。
“凡哥,你可算来了。” 王二狗捡起窝头吹了吹,塞回怀里,“刚才外门执事赵雷过来了,问起你好几遍,眼神凶得很。”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赵雷是赵阔的父亲,外门执事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据说去年有个内门弟子顶撞他,被他随便按了个 “偷盗法器” 的罪名,打断手脚扔出了宗门。
“他找我做什么?” 林凡问。
“谁知道呢,” 王二狗挠挠头,“不过我听见他跟陈管事说,‘有些杂役就是不知好歹,给条活路还想翻天’,指不定就是说你呢。”
林凡没说话,走到公告栏前,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红笔的颜色很刺眼,像是用血写的。他摸了摸胸口的锈铁,那玩意儿安安静静的,只有贴近皮肤才能感觉到一丝暖意,像是在提醒他别慌。
中午去领饭时,打饭的杂役故意把勺子敲得叮当响,给林凡的碗里只盛了半碗糙米,连块咸菜都没有。“有些人啊,马上就要被赶走了,还占着杂役房的位置,真是脸皮厚。” 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说。
林凡端着碗走到角落,刚要坐下,就看见赵雷带着两个外门弟子走了进来。杂役房瞬间安静下来,连嚼饭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凡身上,像看一块待宰的肉。
“林凡,出来。” 赵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威压,灵根修士的气势铺开来,压得几个凡骨杂役首哆嗦。
林凡放下碗,站起身。他比赵雷矮了半个头,只能看见对方油光锃亮的头顶,和腰间那枚刻着 “雷” 字的令牌。“赵执事找我?”
“跟我来。” 赵雷转身往外走,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夹着林凡,像是怕他跑了。杂役房里的人都伸长脖子看,王二狗急得首搓手,却不敢出声。
走到没人的竹林边,赵雷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个钱袋,扔在林凡脚边。银子撞击的声音很响,滚出来的银锭在阳光下闪着光,够寻常人家过十年。
“这里有五十两银子,” 赵雷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拿着钱,今晚就离开青玄宗,往南走,永远别回中洲。”
林凡看着脚边的银子,又看了看赵雷。对方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像是在打发一只挡路的狗。“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赵雷嗤笑一声,“让你走你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以为凭你这凡骨,能通过复测?别做梦了,监察使来了,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我能不能通过,不是你说了算。” 林凡弯腰捡起钱袋,扔回给赵雷,“银子你自己留着吧,买副好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