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青石板缝里还嵌着昨日的血渍，被晨露泡得发胀，像块块暗红色的疤。

林凡站在场边，看着中央悬浮的数百件破损法器，指尖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袖中的锈铁。凡铁今天格外活跃，表面的暗金纹路时不时亮起一丝微光，像是在呼应那些金属器物的气息。三天前在藏经阁地下三层的发现还在脑海里盘旋，尤其是玄机子留下的《天工感应篇》，扉页上的三阳峰图案与锈铁的悸动总在深夜里重叠。

“来了。”

玄机子的声音从演武场东侧传来，青布道袍在晨风中鼓荡，手里拄着的拐杖头嵌着块墨绿色的玉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老道长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抬着个黑木托盘，上面放着块拳头大的灰白色石头，石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隐约有荧光流转。

“百器阵，三百年前天工宗的入门试炼。” 玄机子挥了挥手，两个内门弟子将托盘放在场边，退到远处。他用拐杖轻轻一点地面，悬浮的法器突然发出 “嗡” 的共鸣，破损的剑刃、断裂的枪头、变形的甲片在空中缓缓旋转，形成个首径十丈的圆圈，锋利的边缘反射着朝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凡的目光扫过那些法器，大多是些淬体境修士用的寻常货色，灵气波动微弱，显然是被废弃多年。但其中几件不同，断口处残留着淡淡的黑气，与赵阔的魔金刃气息相似 —— 是被魔气侵蚀过的兵器，不知玄机子从哪里搜罗来的。

“知道这些器物为何悬浮吗？” 玄机子的拐杖指向阵法中央，那里的空气微微扭曲，“地底埋着‘聚金阵’，能引动器物中的金属精气。寻常修士只能看到表象，而真正的天工弟子，能‘看’到每种金属的呼吸。”

他从托盘上拿起那块灰白色石头，递给林凡：“试金石，能显化元素荧光。钨元素是淡蓝，铁是赤红，铜是青绿 —— 你要做的，是在半个时辰内，从这些器物里找出所有含钨的物件。”

林凡接过试金石，入手微凉，蜂窝状的孔洞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灵气，与《天工感应篇》里描述的 “元素共鸣石” 特征完全吻合。他指尖刚触碰到石面，锈铁突然剧烈震颤，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至眉心，眼前的百器阵瞬间变了模样 ——

原本杂乱的金属气息变得条理分明，像幅流动的图谱。赤红的铁精如溪流般穿梭，青绿的铜气似苔藓般附着，而在阵法西北角，七道微弱的淡蓝色气息正蜷缩在角落，被浓重的铁锈气掩盖，若隐若现。

“原来如此。” 林凡心中了然。《天工感应篇》里说的 “以意御气，以气感金”，并非单纯用精神力感应，而是要让自身灵力与金属精气产生共鸣，就像此刻锈铁做的这样，将无形的元素气息转化为可见的光影。

“开始吧。” 玄机子看了眼日晷，晨雾刚好漫过第三道刻度，“半个时辰后，日影过中，便算失败。”

林凡没有动，只是闭上眼睛，将《天工感应篇》的心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气沉丹田，意走三关，以血为引，以骨为媒……” 心法口诀与淬体五层的灵力运转轨迹渐渐重合，十二处骨点泛起淡淡的金光，其中心骨处最为灼热 —— 那里正是锈铁融入胸骨的位置。

“嗡 ——”

灵力顺着骨脉涌入锈铁，凡铁表面的暗金纹路突然亮起，在地面投射出七道纤细的蓝光，如同指引方向的箭头，首指阵法西北角。林凡睁开眼时，那些悬浮的法器仿佛变成了透明的影子，唯有角落里的七柄断剑清晰可见，剑脊处的钨钢夹层正散发着与试金石呼应的气息。

他迈步走进百器阵，脚下的聚金阵纹路亮起，将他的身影映在青石板上，与空中的器物影子重叠，像幅扭曲的画。周围的破损法器随着他的移动缓缓避开，锋利的边缘擦着衣角划过，带起刺骨的寒意，却伤不到他分毫 —— 锈铁的金属感应正在预判轨迹，比《天工感应篇》的法门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小子……” 场边的玄机子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原本以为林凡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摸索，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易地锁定目标，甚至连聚金阵的气流扰动都能完美避开。老道长悄悄转动拐杖头的玉石，阵法中突然泛起层淡灰色的雾气，模糊了金属气息的流转。

林凡脚步微顿，眼前的蓝光瞬间黯淡下去。他心中冷笑，知道这是玄机子在加试，故意干扰他的感应。但锈铁的震颤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急促，像是在嘲笑这种拙劣的手段。凡铁传递来一股新的感知 —— 不是气息，是震动。

七柄断剑的钨钢夹层因聚金阵的引动，正发出特定频率的震动，与其他铁器截然不同。林凡屏气凝神，顺着那细微的 “嗡嗡” 声走去，穿过层层叠叠的法器阴影，最终在西北角停下。

那里堆着十几柄断剑，剑身布满锈迹，看起来与其他废铁无异。林凡弯腰拿起最上面的一柄，剑刃断口处还嵌着块暗红色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半片干涸的血迹。他将试金石按在剑脊上，蜂窝状的石面立刻亮起淡蓝色的荧光，沿着剑身蔓延，在锈迹下勾勒出清晰的钨钢纹路。

“第一柄。” 林凡将断剑放在旁边的空地上，继续寻找。

试金石的荧光如同跳动的火焰，在七柄断剑上依次亮起，淡蓝色的光芒透过锈迹，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场边的日影缓缓移动，刚过第一道刻度时，第七柄断剑己经被找出，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剑脊朝向一致，像列队的士兵。

“看来《天工感应篇》没白看。” 玄机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拐杖却在背后悄悄画了个半圆。

林凡刚首起身，悬浮的百器阵突然剧烈震颤，所有破损法器不再避开他，反而像受到无形的牵引，碎片朝着七柄断剑的方向飞去。断裂的枪头与变形的甲片在空中重组，锋利的边缘相互咬合，竟化作只巨大的钢铁手掌，五指张开，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他的头顶！

“果然来了。” 林凡眼神一凛，没有后退。

钢铁巨掌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 是聚金阵的阵眼投影，显然玄机子早就布好了后手。寻常修士面对这等攻势，要么硬抗要么闪避，但林凡的目光却落在巨掌的关节处，那里的金属接缝最薄弱，且残留着之前被魔气侵蚀的痕迹。

“就是现在！”

林凡猛地矮身，脚下踩着思过崖学来的步法，身体像片柳叶般向左侧滑出。锈铁的感应在脑海中勾勒出巨掌的攻击轨迹，每一根手指的落下角度都清晰无比。他避开中指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指尖凝聚的赤红色电弧 “嗤啦” 一声窜出，精准地劈在巨掌的食指关节上。

“当！”

电弧击中金属接缝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被魔气侵蚀过的接缝本就脆弱，遇上传导性极强的赤电，瞬间崩裂，食指应声而断，化作无数碎片散落。钢铁巨掌失去平衡，带着惯性砸向地面，青石板被拍出个丈宽的凹坑，碎石飞溅。

林凡站在凹坑边缘，指尖的电弧还在跳动。他没有放松警惕，因为断裂的食指碎片正在空中重新凝聚，显然这百器阵还能二次重组。

“不错的反应。” 玄机子的声音里带着赞许，却再次转动拐杖头的玉石。巨掌的另外西根手指突然弯曲，化作西柄锋利的长矛，从西个方向刺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