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的风，终于有了暖意。

林凡背着半截元素转化炉残片，踩着磁核星雨滋养出的新草，一步步走向灵山深处。脚下的泥土不再是从前的焦黑，而是泛着淡淡的青金色，每踩下去，都能感觉到细微的灵气顺着鞋底往上钻，像刚睡醒的虫豸，怯生生地触碰着他的凡骨。

玄机子化作飞灰的地方，还留着圈淡白色的印记，印记里长着株九玄草，草叶比别处的更翠绿，叶脉里流淌着银亮的光 —— 那是老道长最后残留的灵力，竟以这种方式留在了人间。林凡路过时，特意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草叶，草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甲，像在打招呼，又像在道别。

“前辈，我会完成你的心愿。” 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卷着，飘向灵山深处。

灵山比三个月前更热闹了。磁核星雨后，原本枯萎的林木重新抽出枝条，枝头结着缀满灵气的野果；曾经躲在洞穴里的妖兽，如今敢在林间漫步，它们的皮毛泛着健康的光泽，见到林凡也不躲闪，只是歪着头打量，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暴戾，多了几分温顺。

最奇特的是空气里的味道，不再是从前的铁锈味与魔气，而是混合着草木清香与灵泉暖意的气息，吸一口，连胸腔里的气血都变得顺畅起来。林凡摸了摸胸口的灵核碎片 —— 自玄机子将另一半炉体奉上后，碎片就安静了许多，只是偶尔还会泛出淡淡的黑气，提醒着他魔核尚未完全净化。

“快到了。”

锈铁战铠突然亮了起来，“金精变” 的纹路顺着手臂爬上肩头，甲片表面映出前方的景象：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山谷中央冒着白茫茫的汽，汽团里隐约能看到片碧蓝的水面，水面上泛着珍珠般的光点，正是灵脉泉。

林凡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松林，灵脉泉的全貌终于展现在眼前。

那是处圆形的热泉，首径约莫五丈，泉水碧蓝如宝石，表面冒着细密的白汽，汽团升到半空就化作淡金色的灵气，融入周围的草木。泉边生长着从未见过的奇花，花瓣是半透明的玉色，花蕊里托着颗颗露珠，露珠里竟能看到缩小的灵根虚影。

最惊人的是泉底。

透过清澈的泉水，能看到无数根晶莹的 “丝线” 沉在水底，有的呈淡红色，有的泛着淡蓝色，还有的是莹白色 —— 那是修士的灵根！只是这些灵根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枯萎的水草，蜷缩在泉底的砂石里，唯有根部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脉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原来这就是灵脉泉。” 林凡走到泉边，蹲下身，指尖触碰泉水。水温不高不低，恰好能滋养灵根，泉水里蕴含的灵气比青玄宗的灵脉还要纯粹，指尖刚一碰到，就有股暖流顺着经脉涌入体内，让他体内的灵核碎片轻轻震颤起来。

他想起玄机子临终前的话：“灵脉泉能净化魔核，泉底的灵根，是天工宗历代修士留下的念想，他们希望有朝一日，凡骨与灵根能真正共存。” 林凡摸了摸背后的炉体残片，残片上的纹路与泉水中的灵根产生了共鸣，淡金色的光流顺着残片蔓延，在泉面上形成道淡淡的光网。

“该开始了。”

林凡解开锈铁战铠，将其放在泉边的青石上。甲片上的 “磁核九变” 纹路还在微微闪烁，尤其是 “水灵变” 的纹路，竟与泉水的颜色渐渐融合。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灵脉泉中。

“噗通！”

泉水溅起的水花里，泛着无数细小的灵气光点。林凡沉入水中，立刻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他，泉底的灵根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从砂石里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缓缓漂来。

他将体内的灵核碎片缓缓引出，九块碎片在水中悬浮起来，立刻泛出淡淡的黑气 —— 那是残留在碎片深处的魔神魔气，即使在葬神殿净化过，依旧没能彻底清除。黑气刚一溢出，周围的灵根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像饥饿的孩童扑向食物，纷纷缠绕住黑气，将其一点点吸收。

“滋滋 ——”

黑气被灵根吸收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声响。林凡能清晰地看到，原本枯萎的淡红色灵根，在吸收黑气后，渐渐恢复了光泽，根部生出细小的须根，轻轻摇曳；泛着淡蓝色的灵根则舒展开来，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水纹，与泉水的波动相互呼应；最脆弱的莹白色灵根，竟首接在水中抽出了新芽，芽尖顶着颗晶莹的露珠，露珠里映出林凡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