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看着应星那近乎癫狂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最终沉默地拿起了工具。
刺耳的拆卸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的,是又一次豪赌般的、以生命为筹码的技术冲刺。
“玉阙”静苑。
一份高度加密的战术简报玉简,被丹枫的侍从送到了白珩手中。
里面虽然没有详细的伤亡名单,但包含了战役概述、舰船损失和人员伤亡的总数,以及景元那句冰冷的备注:“预估后续战损率将上升”。
白珩靠在软榻上,看着玉简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琥珀色的眼眸瞬间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而悲痛。
她紧紧攥着玉简,指节发白。阵亡三千八百西十二人……重伤五千余人……这每一个数字,都可能是她曾经在星槎海并肩飞行、在酒馆里谈笑风生的同袍!
“阿珩。”
镜流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依旧守护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落在白珩苍白的脸上。
“我们……我们付出了太多……”
白珩的声音带着哽咽,将玉简递给镜流,“景元他……他承受的压力……”
镜流接过玉简,冰蓝色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战争,死亡,对她而言如同呼吸般寻常。
但当她看到白珩眼中的悲痛时,那冰封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她沉默地将玉简放在一旁,没有安慰的话语,只是用那冰冷而稳固的存在感,默默传递着一份无声的支持。
丹枫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入口。他刚刚结束了对叶昭身体状况的又一次探查。
叶昭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在静苑灵气和丹枫的调理下己趋于平稳,只是极度虚弱。
那引发轩然大波的印记,也重新沉眠在0.8%的低活性状态。
丹枫的目光扫过白珩手中的玉简,苍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缓步走来,声音清越依旧,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沉重:
“血火铸锋,骸骨铺路。此乃战争常态,亦是罗浮存续之代价。景元身负重轭,心在油烹,然其路,无可退。”
他停顿片刻,目光转向白珩静室旁边、叶昭所在静室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昏迷的少年,以及他体内沉睡的、足以颠覆认知的存在。
“而真正的代价……”
丹枫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在陈述一个古老的预言,“或许才刚刚开始。静苑之变,非是终点,而是序幕。
此子若醒,其所承载之重,其所引动之变,恐将远超今日星域之血火。仙舟翾翔之路,或将因此……偏离既定的航道。”
白珩和镜流闻言,心头皆是一震。
丹枫的话,将前线的惨烈伤亡与静苑内昏迷的“准令使”联系在了一起。
叶昭的存在本身,己成为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风险的变量。
他的苏醒,或许将带来比丰饶孽物更复杂、更难以预料的挑战。
静苑内,白珩为伤亡而悲痛,镜流沉默守护,丹枫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