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到来,没有官方函件,却带着比函件更沉重的、源自血脉和家族责任的无声压力。
“丹枫龙尊,叨扰了。”
驭沧溟的声音沉稳有力,对着闻讯走出的丹枫微微躬身行礼,他身后的狐尾随着动作轻轻一敛,礼数周全,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白珩和正被白珩下意识护在身后的叶昭,最终落在被白珩紧紧牵着手、好奇又有些害怕地探出小脑袋的小驭空身上,尤其是她那对同样显眼的、因紧张而微微抖动的浅紫色狐耳。
当看到小驭空那与侄女驭晨幼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以及那标志性的狐人特征时,驭沧溟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驭清荷更是瞬间红了眼眶,用手帕掩住了嘴,她的尾巴尖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卷起。
“驭族长,驭夫人。”
丹枫平静回礼,显然对驭家的背景有所了解,“二位是为驭空而来?”
“正是!”
驭沧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手中的乌木手杖轻轻顿地,身后的狐尾也绷首了些许,“驭晨不幸罹难,乃我驭氏之殇!其遗孤驭空,乃我驭氏血脉,驭晨唯一的骨血!流落在外,寄居他人篱下,非驭氏所能容!更非对英烈之后应有之礼!”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在血脉亲情的基石上,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白珩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将小驭空往自己身后又藏了藏,如同护崽的母狮,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颤抖:
“驭空在这里很好!她很开心!我们把她照顾得很好!她不是寄人篱下!这里就是她的家!”
她指向院子里小驭空的玩具角,那里堆满了星槎模型和涂鸦,“你看!这些都是她的!”
驭清荷看着那些玩具,眼中哀伤更甚,她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尾巴自然地垂落地面,声音温柔却带着哽咽:“白姑娘,叶小哥,我们知道你们是好人,在危难时收留了驭空,我们驭家感激不尽!真的!”
她深深一礼,“但是,驭空她姓驭!她的根在驭家!她的父亲(虽己早逝),她的祖父、叔伯、姑母,都在等着她回家!她需要家族的教导,需要了解她母亲和先祖的荣耀,需要在驭氏的庇护下,堂堂正正地长大!这才是对她母亲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落在小驭空那对小小的狐耳上。
驭清荷的话,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和家族的责任感,比驭沧溟的威严更让人难以反驳。
血脉的纽带,家族的传承,英烈之后的身份……这些理由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得白珩喘不过气来。
她可以质疑一个堂姐的用心,却无法否认一个家族对血脉至亲的天然权利和责任。
叶昭看着驭沧溟那不容置喙的威严,听着驭清荷情真意切的诉说,再看看躲在自己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角、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依恋、小耳朵不安地抖动着的小驭空,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留不住她了。
这份源自血脉的羁绊和家族的责任,比任何官方法令都更难以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