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羽那充满恶意和嘲弄的狂笑,如同跗骨之蛆,在蒙牛小乔的脑海里疯狂回荡,与那句“用水泥糊住你的嘴”的恐怖威胁交织在一起,形成最尖锐的噩梦。
她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手死死地捂着嘴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阻挡那想象中湿冷、刺鼻、令人窒息的水泥灌入。
每一次隔壁少羽的笑声传来,哪怕只是短促的嗤笑,都像冰冷的针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让她惊弓之鸟般猛地一颤。
巨大的羞辱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她。
眼泪无声地流淌,混合着脸上的污渍,在粗糙的囚服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她连呜咽都不敢发出,生怕再引起那个疯子的注意,引来更恶毒的羞辱。
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在支撑着这具躯壳。
十王司的冰冷,此刻才真正意义上,从物理的囚笼,变成了囚禁她灵魂的永恒冰狱。
然而,隔壁囚室的笑声,却渐渐停歇了。
蒙牛小乔在极致的恐惧中,捕捉到了这丝变化。
她不敢抬头,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捕捉着隔壁的动静。
没有笑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如同某种精密仪器在运作般的声响。
嗒…嗒…嗒…
是硬物敲击在冰冷金属栅栏上的声音。声音很轻,很有节奏,每一次敲击的间隔、力道都似乎经过精确的计算。
嘶啦…嘶啦…
还有指甲或者某种薄片,在粗糙墙壁表面缓慢刮擦的声音。
这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缓慢而持续。
蒙牛小乔的心脏骤然缩紧!那个疯子!他又在干什么?!是在磨什么东西准备对付自己吗?!是筷子?!还是……水泥?!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鼓起毕生的勇气,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转动僵硬的脖子,将一只眼睛从膝盖的缝隙里露出来,惊恐万分地望向隔壁囚室的栅栏缝隙。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了让她更加毛骨悚然的一幕!!!
少羽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扒着栅栏看向她这边。
他背对着她,正以一种极其专注、甚至可以说是虔诚的姿态,面对着囚室一侧的合金墙壁和冰冷的栅栏。
他手里,赫然拿着两根……筷子!
那只是普通的、仙舟随处可见的竹制筷子!粗糙、简陋,和他口中那“阴阳双箸”的霸气名字毫不相称!
但此刻,少羽却像拿着最精密的探针和测量尺,正用其中一根筷子的尖端,极其小心、极其专注地,轻轻敲击着合金栅栏的竖杆。
嗒…嗒…嗒…声音正是来源于此。每一次敲击后,他都会侧耳倾听,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仿佛在捕捉着金属内部传递出的、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回响。
同时,他用另一根筷子的尾部,或者首接用指甲,在那面刻满符文的合金墙壁上,沿着某些特定的纹路,极其缓慢地刮擦着。
嘶啦…嘶啦…那令人牙酸的声音正是由此发出。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刮擦过的地方,仿佛在观察着墙壁材质最细微的变化,或者符文流转时那微弱到极致的能量波动。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之前那种癫狂、傲慢、充满表演欲的“发明家”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沉浸在自己领域里的、一丝不苟的工程师或者……破解者?
一种冰冷的、纯粹的、带着某种偏执理性的专注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甚至隐隐盖过了这囚室本身的绝望气息。
“哼……符文的能量导流节点……果然在这里出现了微弱的迟滞……”
少羽一边刮擦,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不屑的冷笑,“……合金的熔铸配比……比标准值低了0.3%……偷工减料……呵……难怪……”
“栅栏的应力点……这里……还有这里……”
他用筷子尖端轻轻点着几处特定的位置,眼中精光闪烁,“……标准的制式囚笼……设计冗余度……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