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清茶饮尽,叶昭放下白瓷杯。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的轻响,在茶馆的微喧中几不可闻。
他指尖残留的触感,仿佛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足以冻结空间的寒意——那是捕捉到遥远维度恶意窥视后的本能反应,被他完美地收敛在那具看似平凡的身躯之内。
他的意识深处,那片承载着系统光屏的虚空,此刻异常“安静”。
那曾经聒噪、充满“虎狼之词”甚至怨念的系统,如今如同蒙尘的古老仪器,只剩下极其微弱、近乎休眠的波动。
光屏偶尔闪烁一下,也只是简单地显示着:
【当前救赎点数:∞+】
【当前技能点:∞+】
【系统状态:待机(低功耗)】
无穷大。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叶昭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带着点玩味和嘲弄的弧度。
这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连坐在他对面桌的茶客都未曾察觉。
成为双生令使,真正意义上执掌了不朽的否定与丰饶的生机这两股宇宙本源伟力后,他才真正“看”清了这个伴随自己穿越而来的系统。
它并非无所不能的造物主,更像是一个精密的、依托于某种高位格存在运行的……辅助工具。
它的“质保技能”,那些花里胡哨的增益、那些需要点数兑换的能力,在星神级别的力量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浩瀚的意志,己经可以轻微地动摇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
就像巨人可以轻易拨弄精巧的钟表齿轮。只是他暂时没有这么做。
这个系统,至少还有最后一点用处——一个定位锚点,一个信息中转站,一个……迷惑某些存在的幌子。
武力,才是此刻唯一的证明。绝对的、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武力。
想到这里,叶昭的目光,如同不经意的扫视,掠过了茶馆那略显陈旧的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是人的存在。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却异常合体的跑堂布衣,身形高瘦,面容普通得放进人群里瞬间就会消失,唯独一双眼睛,偶尔在低眉顺眼擦拭柜台时,会流露出一丝极其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生命奥秘的翠绿光泽。他动作麻利,笑容谦卑,给客人添茶倒水时姿态无可挑剔。
他是“老倏”。
这家小茶馆新来的跑堂伙计,手脚勤快,沉默寡言,深受掌柜喜爱。
只有叶昭知道,这个“老倏”的真名——倏忽!
丰饶座下,令使之一!执掌“光阴之隙”与“无序生长”的恐怖存在!
在丰饶孽物阵营中,是令仙舟联盟都无比忌惮的、掀起腥风血雨的灾厄之源!
然而此刻,这位本该搅动星海、令无数世界生灵涂炭的丰饶令使,却像个最本分的茶博士,小心翼翼地将一壶刚沏好的碧螺春端给靠窗的客人。
他甚至微微躬着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温顺的笑容。
当叶昭的目光扫过他时,“老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他迅速低下头,更加卖力地擦拭着本就光可鉴人的柜台,仿佛要将那木质纹理都擦掉一层。
那低垂的眼帘下,翠绿的光泽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恭顺。
只有叶昭能感受到,在那副温顺的躯壳下,倏忽的灵魂正在恐惧与某种被强行植入的“规则”中痛苦地挣扎。
但所有的挣扎,都在触及叶昭那平静目光的瞬间,化为更深的颤栗和绝对的臣服。
近三年。
在丰饶星云边缘那场惊动药师与阿哈的疯狂冲突后,叶昭用了近三年的时间,才真正稳固了双生令使的境界,将体内那两股足以撕裂宇宙的伟力调和、驯服。而这三年里,他并非仅仅在隐匿和修行。
他找到了倏忽。
过程并不复杂。当一位执掌着部分不朽否定权柄与丰饶生机本源的“双生体”,以纯粹的意志锁定另一位丰饶令使时,对方几乎无所遁形。
接下来的事情……叶昭不愿多回忆。那并非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触及灵魂最深处的……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