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能眼睁睁看着丹枫被如此对待!
景元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他何尝不想阻止?
但那沉凝如星海的威压依旧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肩头!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他手中的阵刀嗡鸣着,青雷在刀鞘内疯狂跳跃,却始终无法破鞘而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丹枫像待宰的牲畜般被压制、被羞辱!
镜流冰蓝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群如同鬣狗般撕咬压制着丹枫的龙师,看着大长老那狰狞得意的嘴脸。
屈辱、愤怒、冰冷的杀意在她胸中翻腾!
但脖颈被扼伤的剧痛和体内被那恐怖威压震伤的气血,让她连站稳都异常艰难。
她手中的支离剑微微抬起,冰冷的剑意刚刚凝聚,便被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压力强行驱散!
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只在嘴角留下一丝更深的暗红。
无力!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藤,缠绕着在场每一个想要反抗的人!
“龙尊大人有令!”
大长老见彻底压制住了丹枫,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谄媚中带着残忍的兴奋,他环顾西周,声音拔高,刻意要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将此孽障——”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地上如同困兽般呜咽挣扎的丹枫,一字一顿,充满了执行命令的“忠诚”与急于撇清关系的狠辣:
“关入持明族禁地——‘幽囚狱’最深处!”
“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六个字,如同最终的丧钟,狠狠敲在废墟上空!
“遵命!”
龙师们齐声应和,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们不再犹豫,数人合力,粗暴地将被层层封印、力量尽失、只能发出痛苦呜咽的丹枫拖拽起来!
“带——走——!”
大长老一挥手,枯瘦的身形仿佛都挺首了几分,带着一种执行了新主意志的“威严”。
一群持明龙师,如同押解着最卑贱的囚徒,拖拽着他们曾经敬畏的龙尊,在景元、镜流、应星那充满愤怒、屈辱、却无能为力的目光注视下,在满地的血污与尸体间,踉跄而狼狈地,朝着持明族禁地的方向走去。
丹枫被拖拽着,残破的月白袍在琉璃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偶尔抬起头,那双被疯狂和污浊能量充斥的龙瞳,扫过景元、扫过镜流、扫过应星、最后扫过白珩消失的方向……
那目光深处,似乎有一刹那的清明,闪过极致的痛苦、悔恨与……无尽的悲凉。
随即,那丝清明便被更深的疯狂与嘶嚎彻底淹没。
景元看着丹枫被拖走的方向,握着阵刀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无声滴落。
镜流拄着剑,冰蓝的眼眸如同万载不化的寒冰,死死盯着大长老等人离去的背影,那刻骨的仇恨与冰冷的杀意,仿佛要将他们的背影冻结、粉碎!
应星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琉璃地面上,指骨瞬间皮开肉绽!
他金白发下的双眼,充满了巨大的痛苦、茫然与不甘!
他看着悬停在空中的“追云”,看着这片被血与疯狂浸透的废墟,看着同伴被囚禁、被带走的背影……
“追云”低沉的引擎嗡鸣着,仿佛在无声地哀悼。
废墟之上,阳光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