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驾驶舱内,一片狼藉。破碎的仪表盘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断裂的管线如同死蛇般垂落。
采翼被死死卡在严重变形的座椅里,头盔面罩早己碎裂,露出她苍白如纸、沾满血迹和油污的脸。
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一根断裂的金属操纵杆,如同狰狞的毒牙,穿透了她的腹部,暗红的血液正顺着杆身缓缓滴落,在灼热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采翼!采翼!!” 驭空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点,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冷。
她不顾一切地探身进去,用染血的手颤抖地拍打着挚友冰冷的脸颊,声音嘶哑地呼唤着:“采翼,睁开眼睛!采翼!你看看我!是我!驭空!”
也许是这熟悉的呼唤,也许是拍打的震动。
采翼长长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琥珀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蒙上了一层灰翳,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驭空那张被烟灰、泪水和血污模糊的脸上。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小股带着气泡的鲜血。
“别说话!别说话!救援马上就到!丹鼎司的人就在附近!坚持住!听见没有!采翼!!”
驭空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她腹部的伤口,但那贯穿的金属杆让她无从下手,鲜血依旧在涌出。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着血水砸在采翼冰冷的飞行服上。
采翼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仿佛想给老友一个安慰的笑容,却显得如此破碎。
她的目光越过驭空,望向那被硝烟遮蔽、却依旧存在于她心中的无垠星海,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入了驭空的耳中:
“谢…谢你……我……度过了……很好的一生……”
她的眼神似乎亮起了一瞬,充满了对星空的眷恋与无悔。
随即,那微弱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驭空脸上,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母亲最后的牵挂与恳求,艰难地吐出破碎的词句:
“……别…让晴霓……走上…这条道……路……”
“……别……让她……成为……斗舰……飞行士……”
“不!!” 驭空如同被最尖锐的刀子刺穿了心脏,发出凄厉的嘶吼!
她猛地抓住采翼冰冷的手,用力摇晃着,仿佛要将她从死神的怀抱中抢回来:“那是你的女儿!采翼!那是你的女儿晴霓啊!有什么话你自己去和她说!你自己去说啊!!”
“救援马上就到了!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晴霓还在等你!她还在等你回去!!”
驭空的声音因为巨大的悲痛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泣血而出,“广渊己经死了!广渊己经死了你听到了吗?!晴霓不能再失去你了!她不能再没有妈妈了!你给我醒过来!采翼!醒过来啊——!!!”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摇晃着挚友的身体,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烟灰,肆意流淌。她多么希望采翼能像以前一样,推开她的手,骂她一句“吵死了”,然后露出那种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但是,没有回应。
采翼的手,在她紧握中,一点点失去温度。
那双曾倒映着璀璨星河、充满热爱与自由的琥珀色眼眸,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空洞地望着被硝烟和泪水模糊的天空。
她嘴角那抹试图安慰的弧度,永远地凝固在了苍白的脸上。
“采翼!采翼!采翼……”
驭空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绝望的呜咽,最后只剩下空洞的、一遍遍重复的名字。
她将额头抵在采翼冰冷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如同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孩子。
周围的爆炸声、喊杀声似乎都远去了。 只有怀中挚友冰冷的身躯,和那穿透腹部的、染血的金属杆,在无声地诉说着最残酷的现实。
焦土之上,硝烟弥漫。
一颗曾自由翱翔于星海、将生命献给守护的星辰,就此陨落。
一滴滚烫的泪,混着血和灰,从驭空的下颌滑落,滴在采翼失去温度的手背上,摔得粉碎。
如同那颗在黑暗中许愿的流星,最终坠入了无边的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