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缓缓驶离黑塔空间站，窗外的星辰再次化为流淌的光带。车厢内恢复了往常的宁静，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嗡鸣声。

白珩端着一杯刚热好的仙人快乐茶，从休息车厢走来。经过方壶之战和长时间的休养，她的气色好了很多，眉宇间那份属于飞行士的飒爽也重新焕发，只是偶尔看向窗外时，眼底还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追忆。

她刚走进观景车厢，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舷窗边的灰色身影——叶昭。

他回来了。白珩并不意外，这个男人总是神出鬼没。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叶昭手里拿着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穿着繁复洛丽塔裙、打着小阳伞的人偶。人偶的面容栩栩如生，带着一种高傲又可爱的神情，做工精细到每一根发丝和裙子的蕾丝花边都清晰可见。

白珩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表情。她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叶昭？那个在星槎海废墟上漠然碾碎生命、在方壶螺渊吞噬“血月”、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和冰冷掌控气息的叶昭……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

这画面太过违和，冲击力简首比看到反物质军团跳芭蕾舞还要大。

“小……小家伙？”白珩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回了以前的称呼，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困惑和不可思议，“你……你手里那个是……？”

她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着那个人偶，越看越觉得眼熟：“等等……这个风格，这个表情……这、这不会是黑塔空间站那个主人的……人偶吧？你怎么会有这个？”

她可是听说过黑塔对人偶收藏的痴迷和吝啬，那可是她的命根子。

叶昭缓缓转过身，他似乎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流逝的星海，听到白珩的声音，才将目光收回，落在他手中那个精致得过分的人偶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根手指，极其随意地拨弄了一下人偶手中那把小阳伞的伞骨，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像是在检查一件工具的牢固度。

“嗯。”叶昭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东西的来源确实是黑塔。

“至于怎么来的……”他抬起眼，看向一脸震惊和好奇的白珩，金翠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恶趣味，“……我问她要的纪念品。”

“纪……纪念品？”白珩更懵了，“黑塔……会送你纪念品？”还是这种看起来就价值连城、意义非凡的绝版收藏？这听起来比星核自爆还离谱！

叶昭看着白珩那完全不相信的表情，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他并没有详细解释自己是如何“友好协商”才让黑塔“心甘情愿”交出这个人偶的。

他只是将人偶稍微举高了一点，让白珩能更清楚地看到人偶那双仿佛蕴含着智能光芒的玻璃眼珠，然后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她说，留着这个人偶，她可以随时‘上线’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