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禁区,峭壁之上。
那个极具嘲讽意味的中指,在空中停留了精准的三秒钟。
三秒后,陈乐收回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抬手掸了掸灰尘。
挑衅是一门艺术,活命是一门技术。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虎躯一震就能让反派气急败坏地原地爆炸,然后给自己留出三百章的发育时间。
万一对方是个玻璃心,被他一个手势刺激到提前掀桌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转身。
整个人紧贴着湿滑的岩壁,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每一次发力,都精准踩在最稳固的岩石凸起上。
每一次呼吸,都完美融入了浓雾流动的风声里。
这套攀爬技巧,他曾在一部关于野生岩羊的纪录片里反复学习过,会员不能白开。
毕竟,在大自然里,活得最久的,往往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能藏的。
很快,他便抵达了一处视野绝佳的制高点。
从这里俯瞰,整个盆地化作了一座由血肉与哀嚎构成的修罗场。
陈乐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单筒望远镜。
这是他从姜家书房顺手“借”来的,制式军工,做工精良,看八百米外的蚊子是公是母都问题不大。
镜筒里,下方的景象清晰得令人作呕。
所谓的“天之骄子”们,此刻的表现,堪称拉胯界的行为艺术大赏。
一个临时组建的团队被几头妖兽驱赶,阵型乱得像是被台风扫过的菜市场。
一个自称擅长远攻的家伙,慌不择路地冲到了队伍最前面,被一头地行龙蜥一尾巴抽成了天边的一颗流星。
“啧,这走位,打排位都得被队友举报到封号十年。”
陈乐嘴里发出一声轻啧,表示惋惜。
另一个角落,赵昊正带着一群人试图突围。
他气血全开,拳风刚猛,倒也打出了几分威势。
只可惜,他们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罐里的没头苍蝇,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反复兜圈,体力消耗巨大,战果却微乎其微。
“早该劝他把兔子玩偶换成喜羊羊的,至少能学点智慧。”
陈乐摇摇头,不再关注这些注定要成为背景板的同学。
他的视线从混乱的战场上移开,缓缓投向了盆地对面的另一座高崖。
那里,是本次高考的监考团队观察哨。
一群穿着联邦制服的监考官,正站在崖边,面色如常地俯瞰着这一切。
有人双手抱胸。
有人在低声交谈。
甚至还有一个微胖的男人,正优哉游哉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枸杞茶。
他们看着下方的人间炼狱,就像在看一场冗长又无聊的下午场电影。
对考生们的死亡,无动于衷。
陈乐慢慢移动望远镜,镜筒的光圈逐一扫过那些麻木的脸庞。
突然。
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一群深色制服的监考官中,一个极不协调的细节,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一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朵花。
一朵鲜红色的花。
那红色浓郁得不详,不属于任何一种植物的天然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