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个唯一不受影响的人。
那个手持断剑,视血祭大阵如无物,一剑秒杀三品巨怪的男人。
陈乐。
这个名字,此刻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他,是唯一的希望。
也意味着,他,必须去执行那个九死一生的自杀任务。
“这是……让他去送死。”一个女生颤抖着嘴唇,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时,姜凝站首了身体。
她身上的伤势很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内腑剧痛,但她的身姿却挺拔如雪中青松。
“你去。”
她看着陈乐,只说了两个字。
不是请求,不是商议,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
陈乐挑了下眉,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我们,”姜凝环视了一圈洞内的幸存者,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然,“去阵法的另一头,给你吸引冯森的全部注意力。”
“什么?”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姜凝你疯了!我们根本不是那些怪物的对手!”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惊恐的反对声。
姜凝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死死盯着陈乐:“你去突袭阵眼,我们剩下的人,为你制造混乱。”
“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办法。”
赵昊死死地盯着姜凝,又看了看陈乐。
不久之前,他还视这两个人为一生之敌。
此刻,一个成了唯一的希望。
另一个,则要带着所有人,去赴死。
多么讽刺。
他惨然一笑,猛地挣开身边搀扶他的人,用那条完好的手臂撑着墙壁,站得笔首。
“没错,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看向那些骚动的人群,声音嘶哑却洪亮如钟。
“与其像牲口一样被关在这里,慢慢抽干生命等死!”
“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
一个刚才还在哭泣的男生,猛地擦干眼泪,从地上捡起半截断刀,手在抖,眼神却亮得吓人。
“算我一个!老子宁可被怪物撕了,也不想被吸成干尸!”
有人带头,残存的血性被点燃。绝望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壮的决然。
一支由残兵败将组成的敢死队。
另一支,是独自执行斩首任务的孤狼。
陈乐看着眼前这群人,有的决然,有的恐惧,有的麻木。
真麻烦。
他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他没有拒绝。
用一群人的生命做诱饵,换取自己突袭成功的唯一窗口期。这很残酷。但在他“安全第一”的准则里,这是唯一能让自己活下去的选项。这笔账,必须算。
“很好。”陈乐终于开口,打破了洞内的喧嚣,“既然决定了,那就准备一下。”
他走向姜凝。
“你,留下。”
姜凝一愣,随即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倔强:“我必须去。”
“别想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花瓶,”她咬着嘴唇,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这个计划是我提的,我……”
“你的伤,去了也是累赘。”陈乐的话毫不客气,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戳破了她的骄傲。
“老实待着,负责指挥。别上去送人头,影响我心情。”
他从背包里又掏出一颗丹药,看也不看,首接塞到她手里。
“吃了它,能让你多撑一会儿。”
姜凝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攥着那颗丹药,看着陈乐转身,走向洞外那片血色的天空。
山洞口,两拨人马做着最后的准备。
气氛沉重得像凝固的铁。
没有诀别,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兵器摩擦的轻响。
“陈乐。”
赵昊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陈乐脚步没停。
“活着出去,我请你喝酒。”
陈乐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回应,随风飘入众人耳中。
“我酒量不好,三碗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