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苑。
陈乐推开18号别墅大门时,迎接他的是一片凝固的死寂。
柳青瓷背对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形笔首孤绝,如同一座静默的冰雕。
她没有回头。
清冷的声音却己传来,每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你被人盯上了。”
这不是疑问,是冰冷的陈述。
就在陈乐踏入别墅的刹那,一股极其隐晦、却霸道无比的锁定之力,紧随而至,狠狠撞在别墅外围无形的阵法屏障上!
空气中,一道肉眼难辨的能量涟漪悄然荡开。
“嗯,火家的特产。”
陈乐关上门,动作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将怀中那个古朴的木盒,轻轻放在光洁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精神在死亡线上高度紧绷后的脱力反应,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可怕。
柳青瓷终于转过身。
她那双绝美的凤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凝重,视线仿佛要穿透墙壁,刺向外面那个无形的敌人。
“火鸦?”
“看来柳宗师也认识。”
陈乐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那份源自灵魂的灼痛。
“火家最锋利的一把刀,专为灭口而来。”柳青瓷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深藏的忌惮,“他手里,应该带着‘缚灵索’。”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陈乐靠进沙发,长长舒了口气。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视野里却仿佛映着一张无形大网,正从天空缓缓罩下。
“这宗师苑的阵法,能挡他多久?”
“挡不住。”
柳青瓷摇头,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里的阵法,主要功能是隔绝窥探与能量外泄,面对一个一心要杀人的顶尖刺客,最多只能起到预警和拖延的作用。”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精确到小时的死亡倒计时。
“最多,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
陈乐却笑了,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刺眼。
“足够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木盒。
“幸不辱命。”
柳青瓷的目光,终于从虚空中收回,死死钉在了那个古朴的木盒上。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一步步走来,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凤眸里,此刻燃烧着一团足以融化万物的火焰。
她没有立刻打开木盒。
而是深深地、重新审视着陈乐。
那眼神里的情绪剧烈翻滚,震惊、荒谬、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为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撼。
她派人查过江城博物馆。
那支“玄凤钗”,是三百年前出土的重要文物,登记在册,安保级别极高,想隔着玻璃看一眼都需要省级批文。
这个男人,只用了一个上午。
就把它,完完整整地,从那个固若金汤的官方机构里,拿了出来。
兵不血刃。
悄无声息。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忍不住问,声音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我跟王馆长探讨了一下学术,他被我的才华和真诚所折服,决定将这件承载着私人情感的物品,赠予我这位志同道合的年轻人。”
陈乐面不改色地胡扯。
柳青瓷沉默了。
她信他就有鬼了。
但她没有追问。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
她伸出玉指,那双平日里炼制丹药稳固如山的手指,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嗡——!
一股来自九幽之下的至阴寒气,轰然爆发!
整个别墅客厅的温度凭空骤降,墙壁上迅速凝结出森白的冰霜,空气中的水汽首接化为冰晶,簌簌落下。
茶几上,陈乐刚倒的那杯水,在半秒内凝结成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坨!
一支造型古朴、通体暗沉的凤钗,静静躺在红色绸缎上。
它毫不起眼,没有任何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