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也喜弈道?”
“偶尔翻翻棋谱,打发时间。”李玄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棋盘,“比不上二位痴迷。”
句句都是谦辞,句句都滴水不漏,反而更显得深不可测。
周文渊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又痒又难受。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可能撞见了真正隐于世外的奇人!这发现比他赢得任何一场比赛都更让他激动!
张大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只好嘟囔着:“不下啦不下啦,这棋没法下了,净是怪招。”说着就开始收棋子。
周文渊没有再阻止。他的心思早己不在棋上。
他站起身,对着李玄,郑重地拱了拱手,态度与刚进观时判若两人:“今日打扰道长了。在下周文渊,对弈道略有钻研,今日得见……深感荣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高人”二字咽了回去,“不知……日后可否再来向道长请教?”
李玄也站起身,还了一礼,语气依旧疏淡:“周先生客气了。野狐禅,不足挂齿。观里随时欢迎香客,请教就不必了。”
明确拒绝了。
周文渊眼底闪过明显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不甘和越发浓烈的好奇。他知道再待下去也无益,只得再次拱手:“既如此,在下先行告辞。”
他深深看了李玄一眼,像是要把他刻在心里,然后才转身,步伐略显急促地下了山。他需要立刻回去,把刚才那惊鸿一瞥的一招记下来,好好研究!还有这个清虚观,这个李道长……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看着周文渊消失在山道尽头,张大爷凑过来,一脸困惑:“这人咋啦?奇奇怪怪的,下得好好的突然就走了?还说什么请教……小李道长,他是不是认出你啦?”他后知后觉地有点兴奋。
李玄重新坐回藤椅,拿起那本棋谱,慢悠悠地翻了一页。
“认错人了吧。”他轻描淡写地说,目光落在书页的古老棋局上,仿佛那比刚才一场无声的惊涛骇浪更有吸引力。
山风吹过,棋盘上零落的棋子轻轻晃动。
一滴水珠从屋檐落下,精准地砸在之前李玄书角虚指的那个交叉点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李玄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极淡地扫过那一点水渍,随即又垂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