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殿门口，看到里面那一片狼藉和瘫倒在地的侯三，李玄的眉头微微蹙起，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侯三的鼻息和颈侧。

“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他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现场，尤其在几处被撞歪的物件和侯三身上的擦伤处多停留了一瞬。

“这……这到底咋回事啊？”张大爷又急又懵，指着侯三，“你看他这样，像是被啥东西撵着跑，撞了一晚上墙似的！还有他刚才胡话，说什么鬼打墙，出不去了……吓死个人！”

李玄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殿门旁，仔细看了看门槛内侧和地面，又瞥了一眼窗沿某处极其不起眼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量灰烬残留。然后，他走到那个功德箱前，铜锁完好无损，箱子也安然无恙。

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表情，转身对张大爷说道：“看样子，是招了贼了。”

“可不是嘛！”张大爷一拍大腿，“然后呢？谁把他弄成这样的？”

李玄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侯三自己撞出来的伤痕，语气平淡地分析：“看这情形，估计是半夜摸进来，心里发虚，殿里又黑，自己不小心绊倒了，撞到了供桌烛台。爬起来慌不择路，又想跑，结果越慌越乱，看不清路，接连撞到柱子墙壁，最后可能又惊又怕，加上撞得不轻，体力透支，就晕过去了。”

这个解释，完全基于现场痕迹和人类恐慌下的正常反应，听起来合情合理。

张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看地上的侯三，又看看那些被撞歪的东西，好像……是这么个理？黑灯瞎火的，做贼心虚，自己把自己吓破胆，乱跑乱撞完全可能。

“可……可他说什么鬼打墙……”张大爷还是觉得有点邪乎。

“惊吓过度，产生了错觉吧。”李玄语气笃定，“人在极度恐惧时，容易自己吓自己，觉得哪都走不出去，俗称‘晕堂’了。以前有些胆小的香客，在空旷的大殿里也会莫名心慌，一个道理。”

他这番解释，结合现场，彻底将一切超自然因素剥离，归结为小偷自身心理素质差和意外。

张大爷张了张嘴，虽然觉得这贼倒霉得有点过分，但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说法了，最终只能啐了一口：“呸！活该！做贼做到自己吓晕自己，也是没谁了！倒是省得我们动手！”

“报警吧。”李玄言简意赅，拿出手机，“让赵警官来处理。”

他走到一边去打电话，目光再次掠过殿内那几个他昨夜摆放铜镜和药灰的角落，眼神平静无波。

晨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殿门，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地上那个狼狈不堪、仍在无意识呻吟的窃贼。

仿佛昨夜那场无声的、只有一人参与的诡异困局，真的只是一场由恐惧和巧合编织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