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似乎总能吸引麻烦，或者说，麻烦总能精准地找到它。

侯三事件带来的“邪门”名声，确实吓退了一些潜在的宵小，却也引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关注。

这年头，网络流量如同飓风，毫无征兆地生成，席卷一切，又迅速转向，只留下一地狼藉。而清虚观，最近就因为叠加了“武术道士”、“反碰瓷”、“夜盗鬼打墙”等多个略带神秘色彩的标签，意外地成为了某个特定圈子的热门话题。

这天下午，道观里难得的清静。李玄正指导张大爷辨认几种刚采来的草药——主要是张大爷在问，李玄随口答。

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脚步声杂乱，还夹杂着兴奋的说话声和某种电子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很快，五六个人簇拥着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穿着紧身运动背心、露出夸张肌肉线条的年轻男子，涌进了观门。那肌肉男脖子上挂着夸张的金链子，脸上架着副墨镜，一手拿着自拍杆，上面固定着手机，另一只手对着手机屏幕比划着，嘴里不停嚷嚷：

“兄弟们看到了吗？就这儿！清虚观！最近网上传得挺邪乎那地儿！说什么道士会武功，还能驱邪？哈哈哈，今天咱‘力王’阿泰就来给大家探探虚实，看看到底是真高人，还是装神弄鬼！”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有的拿着补光灯，有的背着包，显然是团队人员。手机屏幕上，弹幕滚动得飞快，各种“666”、“泰哥牛逼”、“打假！打假！”、“坐等道士现身”的字样层出不穷。

张大爷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手里的草药都掉了，皱眉看着这群不速之客：“你们……干什么的？”

那网名“力王”阿泰的肌肉男根本没搭理张大爷，墨镜后的眼睛在院子里一扫，立刻锁定了气质与众不同的李玄。他大步走过去，自拍杆几乎要怼到李玄脸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戏谑：

“哎！你就是那个网上说的，会武功的道士？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细皮嫩肉的！喂，听说你很能打？怎么样，跟我过两招？让首播间几万兄弟们开开眼！”

他身后的团队人员也立刻调整灯光角度，确保将李玄和阿泰都框进画面。

弹幕瞬间爆炸： “哈哈哈！主播勇！” “这道士看起来好弱啊！” “赌一包辣条，道士不敢接！” “泰哥一拳能打十个这种！” “欺负出家人有意思？” “流量密码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张大爷气得胡子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了，上前想拦：“哎你们怎么回事？跑道观来捣什么乱？拍什么拍！经过允许了吗？”

阿泰的一个助理立刻拦住张大爷，皮笑肉不笑地说：“大爷，我们这是做首播，宣传传统文化，武术交流嘛，别激动。”

李玄微微蹙眉，后退半步，避开了几乎戳到脸上的手机。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关注感到厌烦。网络首播他略有耳闻，但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闯入他的生活。

“贫道不会武术，网上传言皆为谬误。诸位请回吧。”他语气冷淡，下了逐客令。

“不会？”阿泰夸张地大笑起来，对着首播间说，“兄弟们听到没？他说不会！怂了！我就说是骗流量的吧！”他转而再次逼近李玄，语气更加轻佻，“别啊道长，玩玩嘛？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保证不把你打坏！你就随便露两手，比如……嗯，表演个空手劈砖？或者让我轻轻推你一下，看你下盘多稳？给个面子嘛，我首播间好几万人看着呢！”

他身后的团队也跟着起哄，灯光晃得人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