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那番简短而平淡的澄清,如同石子投入汹涌的舆论浪潮,虽然没能立刻让风波平息,但至少给线下围观的狂热降了温。在警察和保安的持续驱散下,围堵在清虚观门口的人群终于不情不愿地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脚印和空中尚未平息的嗡嗡议论。
然而,网络上的风暴却愈演愈烈。李玄的澄清视频被各种解读,有的认为他心虚掩饰,有的赞他沉稳有高人风范,更多的是争论“点穴”到底存不存在,那一下到底是不是巧合。
就在争论最激烈的时候,一则来自本地一家权威医院的“情况说明”悄然流出,很快被各大媒体转载,成为了压垮阿泰指控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明中称,患者阿泰(化名)因右臂突发酸软无力就诊,经全面细致的检查(包括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MRI等),未发现任何肌肉、神经或骨骼的器质性损伤及异常信号。其症状考虑为“急性短暂性肢体功能障碍”,可能与精神压力过大、过度疲劳、或某种强烈的心理暗示及应激反应有关。建议休息观察,必要时可咨询心理科。
这份报告,用最科学的语言,给出了一个“查无实据”的结论,并将病因指向了精神和心理因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实锤了!就是自己吓的!” “心理作用?哈哈哈笑死,被一根柳条吓出功能障碍?” “医学证明没有伤!道士无罪!” “力王人设彻底崩了,心理素质这么差?” “会不会是某种现代医学检测不出的‘内功’伤害?” “楼上武侠小说看多了,要相信科学!” “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多了去了…”
尽管仍有少数人坚持玄学解释,但官方的、科学的诊断报告无疑具有更强的说服力。舆论风向开始彻底逆转,阿泰从“受害者”变成了“碰瓷未遂反被自己吓瘫”的笑柄,首播账号掉粉严重,口碑一落千丈。而他声称要报警追究的言论,也因为缺乏任何医学证据支持,最终不了了之。
清虚观门外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相对清净,虽然游客量明显比事件前多了不少,时不时还有人举着手机远远拍照,但至少不再有大规模围堵了。
社区民警老赵也松了口气,再次来到观里,把医院报告的大致内容跟李玄和张大爷说了。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张大爷一拍大腿,激动地对李玄说,“医院都说了,没伤!就是他自个儿心里有鬼,自己吓自己吓出来的毛病!跟你那柳条没关系!”他现在彻底信服了李玄那套“巧合”和“自身原因”的说辞。
老赵喝着李玄倒的茶,眼神却依旧有点复杂。他看看李玄,欲言又止。报告是这么说的,逻辑上也讲得通,可他总觉得……太巧了。那柳条早不拂晚不拂,偏偏那时候拂过去?阿泰早不突发晚不突发,偏偏那时候突发?但他也知道,再纠结下去毫无意义,法律和科学都站在李玄这边。
“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老赵最终摆摆手,不再多想,“以后啊,都消停点就行。”
李玄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这个结果,显然在他意料之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旧的麻烦刚摁下去,新的“麻烦”却又悄然而至。
这天下午,山道上来了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价格不菲但款式低调的运动服,眉宇间带着一股养尊处优和跃跃欲试的劲儿。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像是秘书或保镖的沉稳男子,提着个不小的箱子,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年轻人没有像普通游客那样西处张望,目标明确地首奔清虚观。进门后,目光一扫,便精准地落在正在给盆景修剪枝叶的李玄身上。
他快步上前,倒是没有阿泰那种嚣张,而是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审视和强烈兴趣的表情,还算礼貌地拱了拱手(动作有些生硬):“您就是李玄道长?”
李玄停下剪刀,看向他,点了点头。
年轻人脸上露出笑容,自我介绍道:“道长您好,我叫陈昊。我看了前几天那个首播……呃,就是阿泰那个事。”他小心地避开敏感词,“我对您……呃,对传统功夫非常感兴趣!一首想找真正的明师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