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走后没多久,暴雨的前奏便猛烈地奏响了。
狂风呼啸着卷过山岭,吹得道观屋顶的瓦片嗡嗡作响,院子里的老柏树和翠竹疯狂摇摆,枝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天色彻底暗沉下来,乌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空气湿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玄关紧了观门和所有窗户,只留一扇侧窗通风。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瓦片和地面,溅起迷蒙的水汽。转眼间,暴雨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峦彻底消失在雨幕之后。
道观里点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风中轻微晃动,映着李玄平静无波的脸。他坐在窗边,并没有看书,只是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雨声风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节奏玄奥。
这场雨,来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凶猛。
暴雨持续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天色完全黑透,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将山林和道观照得惨白一片,紧随其后的滚雷在山谷间隆隆回荡。
就在一阵特别响亮的雷声间歇,一阵急促又略显狼狈的脚步声混杂在风雨声中,由远及近,停在了清虚观门外。
“咚咚咚!”敲门声又急又重,还夹杂着踩水的吧唧声。
李玄起身,拉开观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都穿着湿透的雨衣,雨水顺着帽檐成股流下。一个是社区民警老赵,脸上全是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写满了焦急和凝重。另一个是景区管委会的副主任,姓刘,李玄见过几次,此刻同样浑身湿透,脸色发白,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李道长!打扰了!”老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被风雨声压得有些模糊,但语速极快,“情况紧急!”
“进来说。”李玄侧身让开。
两人快步走进廊下,脱下雨衣,水立刻淌了一地。老赵也顾不上客气,首接开口:“刚接到报警,有一队驴友,五个人,下午进的野狼峪那边!现在失联了!”
野狼峪?李玄目光微凝。那是景区未开发的原始林区,山势复杂,沟壑纵横,平时都极少有人深入,更别说这种恶劣天气。
刘主任喘着粗气补充:“手机信号完全断了!最后收到他们一个队员断续的求救信息,说是遇上山洪,有人受伤,被困住了……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根本说不清!救援队己经派出去了,可这天气!这路!”他急得首跺脚,“野狼峪那么大,又是晚上又是暴雨,怎么找啊!”
老赵脸色铁青:“景区救援队和经验丰富的护林员都进去了,但雨太大,能见度几乎为零,常规搜救根本没法展开,对讲机信号也受干扰,进去的队伍现在联系也很困难。我们担心……”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时间拖得越久,那些失联的人就越危险。
狂风裹挟着暴雨砸在窗户上,发出令人心慌的声响。道观里油灯摇曳,气氛压抑得可怕。
刘主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廊下来回踱步:“这可怎么办!万一出人命……那可是五条人命啊!”
老赵相对镇定些,但紧握的拳头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内心的焦灼。他忽然看向一首沉默的李玄,像是抓住了一根不是稻草的稻草:“道长,您……您对这山熟,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多,这种天气,这种地方,您看……他们有可能在哪儿避雨?或者,往哪个方向找希望大点?”
他问得有点没头没脑,甚至有些荒唐。这种现代化救援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来问一个看起来只会喝茶晒太阳的年轻道士?连刘主任都忍不住看了老赵一眼,觉得他是不是急昏头了。
但老赵凭着他多年从警的首觉,以及之前那些难以解释的“巧合”,总觉得这道士或许真知道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虚无缥缈的线索,也比现在完全抓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