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却重新坐回了窗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节奏依旧奇特，似乎与外面的风雨声达成某种隐秘的共振。没人知道，他正在极细微地调整着自身的气息，以一种近乎消耗的方式，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灵觉如同蛛网般延伸出去，附着在风雨之上，飘向遥远的深山，努力维系着对那个方向的模糊感应。

这很吃力，而且作用有限，无法精准定位，更像是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感知着一簇微弱的、属于生灵的火苗是否还在摇曳。但他必须这么做。指出的路只是方向，山洪过后地形是否有变？石窟是否安全？那些受伤的人是否撑得住？变数太多。

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灵识正如履薄冰地穿梭在狂暴的自然之力中。

突然！

对讲机里猛地传出一阵更加嘈杂的、却带着明显激动情绪的喊声，打破了道观内几乎凝固的气氛！

“……鹰嘴岩！看到鹰嘴岩了！” “……下面！下面好像真有個凹陷！” “……有光！好像有手电光！在晃！” “……是人！是他們！五个人！都在！有个伤员情况不太好，但都活着！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嘶哑的、混杂着巨大噪音和狂喜的呼喊，透过小小的对讲机，清晰地炸响在廊下。

“找到了？！”刘主任猛地跳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瞬间涌上狂喜，“真找到了？！在石窟里？！我的天啊！太好了！太好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原地转了两圈，猛地看向李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感激。

老赵也是长长地、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一首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但他看向李玄的眼神，却更加深邃复杂了。巧合？经验？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尤其是这种近乎神迹的精准……

对讲机里还在传来后续的安排，关于如何护送伤员下山，需要增援等等。

刘主任己经迫不及待地对着对讲机喊：“太好了！辛苦了！赶紧的！先把伤员照顾好！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他激动得手舞足蹈，之前的焦虑一扫而空。

风雨似乎也在这一刻小了一些。

李玄依旧坐在窗边，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好消息，手指停止了敲击。他微微闭了下眼，无人察觉地，一丝极细微的疲惫从他眼底掠过，又迅速消失。一首悄然延伸出去的灵觉丝线，也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

他端起桌上那杯己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甚至对着激动万分的刘主任和神色复杂的老赵，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做最后的技术总结：

“嗯，看来运气不错，那石窟还没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