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宋薇侧头看他，月光勾勒出她带着探究神色的侧脸：“我听说，他前几天上来找过您？之后没多久，就突然决定整改了。您跟他说什么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但记者本能让她不会放过任何细节关联。

李玄看向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弧度极浅：“只是告诉他，设备老了，该换新的了。至于他听不听，是他的事。”

又是这种西两拨千斤的回答。宋薇心里翻了个白眼，才不信事情这么简单。那王彪一看就不是能听进这种话的人。但她面上不显，只是笑了笑：“那您这话可真够管用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安静得只有自然声响的院子，意有所指：“不过，这样真好。还是这样的晚上舒服。之前的噪音，真是吵得人脑仁疼。”

李玄重新闭上眼，感受着拂过面颊的凉风，声音变得很轻：

“嗯。清静难得。”

两人一时无话。一个闭目养神，一个静静喝茶，享受着同一片月色下的安宁。

宋薇没有再追问。她知道问不出什么。但坐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战争”并大获全胜的静谧院子里，坐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道士对面，她心中的好奇和探究欲，如同暗流，汹涌澎湃。

她越来越确定，这座道观和这个道士，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些巧合，太多了。

山风吹过，带来远山草木的清新气息。

李玄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平淡：“茶凉了，要换热的么？”

宋薇从思绪中回过神，摇摇头：“不用，凉茶也挺好喝。”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不打扰您清静了，我先回去了。”

李玄微微颔首。

宋薇转身朝观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李玄依旧静坐原地，身影仿佛己融入这片山夜，成了宁静本身。

她轻轻吸了口气，转身下山。心里那份要挖出真相的念头，却更加坚定了几分。

院子里，李玄缓缓睁开眼，看着宋薇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似是觉得有趣。

他提起微凉的茶壶，将残茶倒入旁边一棵兰草的土里，然后拎起壶，慢悠悠地走向厨房，准备烧点热水，再沏一壶新的。

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