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废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人声喧哗，打破了清虚观午后的宁静。张大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倏地从石凳上弹起来，抻着脖子往声音来处使劲张望，可惜层层叠叠的树障挡住了视线。

“听着动静不小，肯定是找着了！”张大爷激动地搓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我这心里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砰砰首跳！小李，你这眼睛也太毒了，一颗小石头就能看出那么大文章？”

李玄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石桌桌面，头也没抬：“巧合罢了。老人去了熟悉的地方，总喜欢捡点东西，顺着类似石头的方向找，概率大些。”

“又是巧合？你这巧合也忒多了点！”张大爷显然不信，但看李玄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继续翘首以盼。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山道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激动的说话声。那对中年夫妇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小心翼翼地往清虚观走来。老人身上沾了些泥土草屑，神情有些疲惫恍惚，但看起来并无大碍。几名景区救援队员跟在后面，也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一进观门，中年男人就几步抢上前，对着李玄就要鞠躬，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道长！太感谢您了！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就在那个废窑口旁边的乱石堆里坐着，要不是您指的方向，那地方那么偏，真不知道还要找到什么时候！”

女人也红着眼圈连连点头：“我爸他说有点迷糊，就记得那边石头像他以前工作的地方，走着走着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幸好没事，真是太谢谢您了！”

被搀扶着的老人似乎对外界的喧闹有些茫然，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几块新捡的、与李玄桌上那颗颇为相似的灰白色石子。

李玄侧身避开男人的大礼，语气平淡：“人找到就好。老人受了惊吓，体力消耗也大，快带回去好好休息，喝点温水。”

“哎，好，好！我们这就回去！”男人连忙应声，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道长，这点心意您一定……”

话没说完，就被李玄抬手止住了。“清虚观不兴这个。”他目光扫过老人紧握石子的手，“多陪老人说说话，比什么都强。”

夫妇俩见状，感激之情更甚，千恩万谢地说了一箩筐好话，这才搀着老人慢慢下山去了。

救援队的负责人也走过来，是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中年汉子，他好奇地打量了李玄几眼，伸出手：“我是景区救援队的王队。听说是您提供了关键线索？能问问您是怎么判断出老人会去那个废弃矿坑的吗？那地方一般游客根本不知道。”

李玄与他握了握手，言简意赅：“听张大爷提过那地方。老人捡的石头质地特别，像是矿区风化页岩，就猜测可能去了有类似石头的地方。”

王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过于简单了。“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您了。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情况，可能还得来向您请教经验。”

“力所能及，一定帮忙。”李玄回答得滴水不漏。

送走了救援队，院子里总算又清净下来。张大爷却彻底坐不住了，围着李玄转来转去，上看下看，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会点什么啊？”张大爷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看相？摸骨？还是能掐会算？那石头你肯定动了什么手脚了吧？快跟大爷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