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一会儿,老赵起身告辞。王阿姨也忙着回去看店,跟着一起下山了。
院子里只剩下李玄和张大爷。张大爷凑到李玄身边,小声问:“哎,我说……真的就是石头吸热?”
李玄抬眼看他:“不然呢?”
张大爷噎了一下,挠挠头:“我这不是觉得……太巧了嘛!哪哪都巧!”他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思考,“算了算了,你们文化人说的那些道理,俺老粗搞不懂。有锦旗挂着总是好事!”
他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戏文,也溜达下山了。
清虚观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阳光西斜,将院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面锦旗在微风下轻轻晃动着流苏。
李玄独自坐在石桌旁,重新泡了一壶茶。水汽氤氲,茶香清淡,远不如品鉴会上那罐“野茶”惊人,却更耐人寻味。
他目光扫过那面锦旗,又望向门外蜿蜒的山道和更远处喧嚣的城市。
“跟着光走的,很暖和……”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宋薇带来的那个细节,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意。
那一点微弱的灵引,如同冬日里呵出的一口暖气,早己消散在山风里,不留痕迹。它指引了方向,也悄然抚平了老人惊惶的心神,带去了一丝源自生命本源的温暖慰藉。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探究的目光、合理的怀疑、巧合的质疑……它们如同山间的雾,来了,又会散。最终留下的,只是找到亲人的庆幸,是送入口中的米糕香甜,是挂在墙上的感激,是杯中最平常也最不可或缺的茶味。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山下的世界依旧喧闹,充满了各种可能引发“巧合”的事件和需要“观察入微”的难题。那位记者宋薇,绝不会轻易放弃。老赵的首觉,也依旧敏锐。
但此刻,庭院寂寂,茶温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