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那句“风未动，幡未动，仁者心动”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场上那股狂热而虚浮的气泡。

那山羊胡大师脸色一僵，随即强笑道：“小道长此话何意？莫非是说诸位亲眼所见之感官冲击，皆为虚妄？岂不闻‘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能量感应，存乎一心，非肉眼凡胎所能尽窥。”

他这话说得玄乎，立刻又让一些原本产生疑虑的游客陷入了迷惑。

李玄并未与他辩经，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大师那只刚刚“发功”、此刻微微握起的手掌，语气依旧平淡：“道长所言‘生物电’，可是指掌心汗液与特定金属微量摩擦所生之静电？”

大师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他掌心里的确暗藏了一小块特殊的合金片，与汗液和刻意控制的摩擦便能产生轻微的静电刺激，配合“托儿”的夸张表演，足以唬人。

“你……你胡说什么！”大师的一名弟子立刻跳出来指责，“休要污蔑我师父！你懂什么是人体科学吗？”

李玄看都没看那弟子，视线转向刚才那位被“隔空推得”踉跄后退的壮实游客：“这位居士，方才可是真切感到一股沛然之力袭来？”

那壮汉被当众点名，面对李玄清澈平静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梗着脖子道：“当……当然感觉到了！大师的气功厉害得很！”

“哦？”李玄微微点头，“即是沛然之力，想必留有痕迹。可否请居士移步，于原地再站立片刻，贫道观你脚下砖石似有松动，莫要因此误判了力道来源。”

那壮汉一愣，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脚下。他站的地方是泥地，哪来的砖石？就这一分神犹豫的功夫，李玄己继续开口，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又或者，并非脚下有异，而是居士与这位大师默契十足，只需大师掌心微动、眼神示意，居士便心领神会，顺势后仰，以增表演之精彩？此乃双人舞技，而非隔空取物。”

这话一出，首接点破了“托儿”的本质！

那壮汉脸色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因为李玄说的，几乎就是事实！他和另外几个“游客”，本来就是大师花钱请来的托！

围观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原来是托儿啊！”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隔空推人！” “差点被骗了！”

大师脸色难看至极，厉声道：“黄口小儿！信口雌黄！污我清誉！你有何证据？”

“证据？”李玄轻轻摇头，“何需证据。大师若真能隔空发力，不妨对贫道一试。贫道便站于此，绝不后退半步。若大师能令贫道身形晃动分毫，便算贫道妄言，当场向大师赔罪，如何？”

他说着，真的就随意地站在原地，袍袖轻垂，看似毫无防备。